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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目相对。

    “我是姐姐。”花颂声蹲下身，与少女平视，声音压得极低，“我来接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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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颂声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她咽了一下，才发出声音。

    后院果然没有人。柴房黑着，灶间空着，连狗都没有养。花颂声贴着墙根往东厢摸去，脚步极轻，像猫踩在瓦上。

    她穿着夜行衣，腰间佩剑，怀中揣着徐吟给的解毒丸。金陵城的夜色很深，月亮被云层遮得严实，街巷中只余零星灯火。她沿河岸潜行，在顾家别院后墙外停下。

    “这话你自己回去说。”她站起身，往里间走去，“我不替你带。”

    少女还坐在原处，一动不动。

    花颂宁低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掌心有茧，指节粗大。她看了很久，忽然问了一句。

    “你是谁？”

    徐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

    花颂声的手指在窗框上攥紧了。

    “就说，”花颂声顿了顿，嘴角弯了弯，“棋我下不了了。让她找别人下吧。”

    少女抬起头。

    少女的瞳孔骤缩。

    当夜子时，花颂声从乌衣巷后墙翻出去。

    依旧没有人应答。花颂声从窗缝往里看，一个粗壮的妇人站在桌边，桌上搁着一碗冷粥。桌对面的床沿上坐着一个少女，瘦得厉害，下巴尖尖的，长发枯黄，垂在肩头遮住了半张脸。她一动不动地坐着，眼睛盯着地面，像一尊泥塑。

    一个不耐烦的女声。然后是碗筷搁在桌上的响动。没有人应答。

    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

    “吃饭。”

    “吃啊。饿死了我可不管。”

    “颂宁。”

    妇人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往外走。花颂声缩回墙根暗处，看着妇人出了东厢，往前面去了。脚步声远去后，她重新贴回窗边。

    花颂宁盯着她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什么东西，像是死水中忽然投入了一颗石子。可那翻涌转瞬即逝，很快又归于麻木。

    花颂声的心像被人攥住了。

    河水不深，没过膝盖。花颂声踩着河底的碎石慢慢蹚过去，水流声盖住了她的脚步声。别院后墙只有一丈来高，墙头没有碎瓷，也没有铁刺。她贴墙听了一息，翻身入内。

    那少女的眉眼，和她很像。

    “花颂声。”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石松说，我姐姐早就死了。”

    花颂声伸手，指尖抵住窗框。窗棂是松的，她早就看好了。她轻轻拨了两下，窗框无声滑开一道缝。她翻身入内，落地无声。

    “没死。”花颂声伸出手，极慢极慢地，覆上花颂宁搁在膝头的手背。少女的手冰凉，瘦得只剩骨头。“我来接你。跟我走。”

    花颂声看着面前这张脸。瘦削、苍白、眼中没有任何光彩，像一潭死水。少女看着她，目光平静得近乎麻木。

    东厢的窗纸映着昏黄的灯光。花颂声靠近窗下，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徐吟抬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