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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我，和信我，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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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焕看着她，没有追问。两人在演武场上面对面站着，秋风吹动衣摆，将影子投在黄土地上，一长一短，相隔不过半步。

    “沈大人来了，我避嫌。”花颂声拍了拍手上的土，“殿下跟沈大人议事，我一个护卫在旁边听，不合适。”

    姬焕看着她。花颂声此刻的笑容和往日没什么分别，亮堂堂的，带着点吊儿郎当的随意。可姬焕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来看看你。”姬焕走过来，将茶递给她，“徐吟说你这些天在演武场待得太久，肩伤没好全，不能动武。”

    “你今日没在书房外守着。”

    “殿下，”花颂声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你真的信过我吗？”

    花颂声接过茶，仰头灌了一口。茶是温的，六安瓜片，七分烫。她喝完后将茶盏递回去，嘴角弯了弯。

    “我知道。”花颂声笑了笑。那笑容坦荡依旧，可姬焕看见她握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着。

    “焕若不信你，”她说，“当初就不会让你去江南。”

    她顿了顿。

    “花颂声，”姬焕开口，声音比平日更轻，“焕是储君，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焕这一生，信任何人都是奢侈。”

    她伸手将帕子从怀中取出来。素白的帕子上，银线绣的阿芙蓉已经有些发毛了。她翻到内侧，那个藏在花瓣纹路中的“焕”字还在。她一针一线地看着，忽然觉得这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心口上，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花颂声将帕子塞回怀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殿下是来送茶，还是来盯我？”

    “你听见什么了？”

    “花颂声。”

    “殿下让我去江南，是因为殿下身边没有别的人能用。”花颂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殿下让我去北疆，是因为姬锐需要人看着。殿下带我去玉龙雪山，是因为殿下需要一个人替殿下挡刀。”

    “听见沈大人说，有些事不该让我知道。”花颂声的声音随意得很，“我就走远了。”

    姬焕沉默了一息。

    她睁开眼。姬焕站在演武场边上，一身素白中衣，长发以木簪绾着，手里端着一盏茶。日光在她身后，将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浅金色的边。

    花颂声抬眼看她。姬焕的面容平静如常，可花颂声从那双凤眸中读出了一丝极淡的警惕。这人连警惕都是不动声色的，像一层薄霜覆在深潭上，底下什么都看不见。

    演武场上安静得很。远处有侍卫练剑的喊杀声，一下一下传过来，闷闷的。姬焕看着花颂声此刻的神情——那双总是亮得像野火的眼睛里，火苗低了下去，像被风吹得将熄未熄。

    “殿下怎么来了？”

    “殿下不用解释。”花颂声退后一步，恢复了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殿下用我，我用殿下，公平。我替殿下挡刀，殿下替我查石松。各取所需，挺好。”

    姬焕的睫毛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