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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查工部近三年北疆拨款的账册，从尚书到郎中，一个一个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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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部。宋瑞的人。克扣北疆军饷，等于通敌。

    “老奴在。”

    “赵德。”

    赵德低下头，浑浊的老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用力眨了眨，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赵德回到值房，推开门，坐在床沿上发了很久的呆。最终他从床板暗格里取出那枚蜡丸，在手心里攥了又攥。

    “老奴在。”

    “你皇姐真狠心，”花颂声轻声说，“差点就让你死在这儿了。”

    可姬焕记住的，是他的本名。

    “焕记得你从前不叫赵德。”姬焕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闲事，“你入宫前的本名，叫什么？”

    “陈德。”姬焕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依旧没有抬头，“焕记住了。”

    姬焕在书房中批完最后一份折子，搁下朱笔。赵德端来安神茶，她接过去抿了一口，忽然问：“北疆有信么？”

    “回殿下，花姑娘前日到了云阳郡，传了一次信。”赵德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好的密信呈上。

    “查账的事，让沈渊去办。”姬焕的声音很淡，“你年纪大了，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赵德的手微微一颤，茶盏差点脱手。

    她走到帐门口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方帕子，借着油灯的微光看了看上面的阿芙蓉。针脚细密，是姬焕的手笔。那人看着冷冰冰的，做起针线来倒是很细致。

    “等等。”

    “老奴本姓陈，名唤陈德。”他低声道，“入宫后改的姓。”

    花颂声将帕子收回怀中，拔剑横在膝上，闭目守夜。

    “赵德。”

    赵德退到一旁，垂手站着。他望着姬焕伏案的侧影，心中忽然涌上一个念头。他在东宫十二年，看着这个女子从瘦小的公主长成如今运筹帷幄的皇太女。这十二年里他传出去多少消息，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姬焕不让他查账。是体恤他年迈，还是已经疑了他？

    第二日清晨，赵德照常给姬焕端茶。姬焕正在看舆图，头也没抬。

    他退出书房，走在宫道上，夜风吹动他花白的鬓发。他走得很慢，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赵德停住。

    姬焕拆开，是花颂声的字。短短几行：已至北疆辖地，二殿下安好。沿途烽燧十三处废八处，工部拨款被克。北疆军需恐有不足，请殿下查工部近三年北疆拨款去向。另，霜降已控。

    姬焕看了两遍，将信折好。她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北疆那条绵延千里的防线上。

    千里之外的京城。

    赵德弓着腰，面色如常：“老奴知道了。”

    赵德躬身应下。他退到门口时，姬焕忽然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