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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怀中揣着姬焕临行前塞给她的一枚小印,是东宫的通行令,凭此可调动沿途驿站。
小印下面,压着一方帕子。帕子上绣着阿芙蓉,内侧藏着一个字。
“焕”。
花颂声一手握缰,一手伸入怀中摸了摸那方帕子。嘴角弯出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等着,”她对着北方的晚风说,“我替你看着弟弟,替你守着北疆。等这事了了——”
她一夹马腹,骏马扬蹄。
“——我回来吃炙羊肉。”
北行之路
花颂声在渭水驿追上了姬锐的队伍。
驿站不大,姬锐的人马占了半个院子。花颂声勒马停在门外,扫了一眼院中马厩,灰衣霜降的枣红马拴在最里面,马鞍旁挂着一只不起眼的皮囊。她认出那皮囊的样式——梁国斥候常用的贴身行囊,外层是皮,内衬油布,遇水不沉,火烧不烂。
花颂声下了马,径直往院里走。两个亲卫拦住她,手按刀柄。
“东宫护卫花颂声,奉皇太女之命,护送二殿下赴北疆。”她从怀中取出那枚小印,在两人眼前一晃,“让开。”
亲卫对视一眼,正要说话,正堂的门从里面打开了。姬锐站在门槛后,十三岁的少年身形单薄,却硬挺着背脊,一双阴沉的眼睛盯着花颂声。
“皇姐派你来的?”
“是。”
“怕我跑了?”
“怕二殿下路上不安全。”
姬锐冷笑一声,转身走回堂中,不置可否。
花颂声进了院子,目光扫过廊下坐着的随行人员。霜降缩在最角落的条凳上,正低头擦刀。花颂声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霜降的擦刀布停了。
“催命……十三娘。”他的声音干涩,像被砂纸磨过嗓子眼。
“霜降。”花颂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三年不见,你老了不少。”
霜降抬起脸,一张干瘦的面孔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认错人了,小人叫李四,河北道来的,不是什么霜降——”
“你左耳后那道疤,”花颂声打断他,“是当年在黑风谷被狼叼的。我亲手把你从狼嘴里拽出来,军医给你缝了十七针。要我掀开你领子看看针脚么?”
霜降的脸彻底白了。
花颂声弯下腰,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霜降,你我故人相见不相识,各有各的苦衷,我既不管石松给了你什么好处,也不会轻易揭了你的老底,但若你在北疆若敢轻举妄动,我让你比当年那头狼死得还惨。”
霜降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花颂声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忽然恢复了平日的爽朗:“好好干,李四。二殿下年轻,你多照应着。”
她转身走开,留下霜降一人坐在条凳上,背后冷汗浸透了灰衣。
当夜,队伍在驿站歇脚。花颂声守在姬锐房门外,靠着廊柱闭目养神。夜深了,院中只剩蛐蛐叫,姬锐的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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