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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苍阁主知道这事么？”花颂声问。

    她没跟泔水车。她拐进了顾家宅子侧面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堵高墙，墙上爬满枯藤。她左右扫了一眼，脚尖一点，整个人无声掠上墙头，翻身落入顾家后院。

    花颂声屏住呼吸，整个人贴紧柴堆。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停，又走远了。她等了一会儿，才从柴房后窗翻出去，原路返回。

    花颂声的脸色变了。

    “箭。”她指着账目上几笔大额支出，“顾家这半月采购的箭簇、箭杆、羽翎，足够装配五千支箭。还有□□三份。”

    花颂声放下茶钱，下楼。

    “急什么，皇帝还没死呢。”第二个声音粗些，带着不耐烦，“阁老也是的，非要等皇帝驾崩才动手。要我说，趁着皇太女根基不稳，直接——”

    两个人，步伐轻快，不像杂役。

    花颂声凑过去看。是一朵花的图样，花形与阿芙蓉有些相似，花瓣却有七片——比寻常阿芙蓉多出两瓣。这个标记她在别处见过。

    她等的不是雨停。

    “天机阁。”徐吟的声音低了下去，“七瓣芙蓉是天机阁的暗记。顾家与天机阁有旧。”

    “顾家铸兵、买箭、囤弩机——这是要打仗的架势。”她顿了顿，“可顾家在江南，宋瑞在京城。他们打算怎么把兵器运过去？”

    第八日，雨停了。日头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青石板路白晃晃一片。花颂声照旧坐在窗边，面前一壶碧螺春已经凉透，手边搁着一碟没怎么动的定胜糕。

    第三块砖是松的。

    花颂声将纸卷丢在桌上。徐吟展开看了片刻，眉头微蹙。

    “闭嘴。阁老自有安排。”

    “拿到了？”

    她想起姬焕说过的话——天机阁主姜苍，是姬焕的外祖母。顾家若与天机阁有旧，那宋瑞投靠顾家这件事，就牵扯到了姬焕的外祖家。

    花颂声将纸卷收入袖中，又把砖推回原位。正要起身，柴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茶楼二楼，徐吟已经在了。

    酉时三刻，顾家后门准时开了。泔水车吱呀吱呀推出来，车上三只大桶，桶盖覆着油布。推车的老汉佝着腰，头也不抬地往巷口走。

    徐吟没有回答。她将账目翻到最后一页，指着角落里一个极小的标记：“这个。”

    她将砖抽出来，后面是一个巴掌大的暗龛，里面放着一卷纸。她取出来展开，是顾家近五日的账目往来——徐吟前日探到的暗道入口，就在这间柴房底下。而这份账目，是徐吟从暗道里顺出来的。

    “不知道。”徐吟摇头，“天机阁闭门十年，姜苍阁主从不问世事。但顾家这道暗记，至少说明他们曾经与天机阁有往来。”

    花颂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后院没人。花颂声贴着墙根疾行，穿过一片杂役房舍，在一处不起眼的柴房前停下。门虚掩着，推开是满地劈好的柴火，角落堆着几口腌菜缸。她绕到柴堆后面，蹲下身，手指在墙根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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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主昨日传信，让加紧铸箭。”第一个声音年轻，带着点沙哑，“说宋阁老那边催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