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页(2/3)

    姬焕在母亲身边坐下，接过姜辰递来的茶。茶汤入口微苦，回味却甘。

    宋瑞站在文官之首，弓着腰，花白的头颅低垂。但花颂声站在殿侧，清清楚楚地看见那老头嘴角弯了一下——极快极浅，像毒蛇吐信。

    姬焕将茶盏搁下，看着炉中跳动的火焰。那双凤眸映着火光，亮得惊人。

    姜辰侧头看她。

    坤宁宫的廊下忽然起了一阵风，吹得茶炉中的炭火明灭不定。姜辰沉默了很久，久到壶中水彻底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焕儿，”她的声音沙哑，“母后不后悔。为了你，什么都不后悔。”

    姜辰猛地转头。

    散朝后，姬焕没回东宫，径直去了坤宁宫。

    “嗯。”

    “你父皇的病，”姜辰的声音很淡，“你心里有数。”

    “史官会怎么写？”

    “知道。母后入宫之前，本有心上人，是父皇以天机阁满门性命相胁，母后才入的宫。”姬焕的声音冷了下去，“焕还知道，母后当年生焕时难产，太医院问保大保小，父皇犹豫了。”

    “因为焕知道，母后这一生，只做了这一件对不住父皇的事。而父皇这一生，负母后的事，不止一件。”

    “梅太傅说，母后入宫后三年没有笑过。直到焕出生，母后才第一次开口说话。”姬焕的声音忽然轻了，“母后给焕取名‘焕’，是希望焕活得像一团火。可母后自己，从入宫那日起，就已经是死灰了。”

    满殿朝臣跟着跪下，山呼万岁。姬焕站在丹墀之上，俯瞰着跪伏的文武百官，面上没有一丝得意或惶恐。

    “焕儿，”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落在海棠花上的露水，“你恨母后么？”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恨。”

    此刻的宋瑞，一定觉得自己赢定了。皇帝病重，皇太女代政，只要再往前一步，这朝堂便是他宋家的囊中之物。

    姜辰怔住了。片刻后她苦笑一声，垂下眼：“老师他……什么都告诉你。”

    “梅太傅。”

    “为什么？”

    “谁告诉你的？”

    她没有落泪。她是大周开国第一试一甲第一名，是胸藏万卷书、手可覆朝堂的女子，她不能落泪。但她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抚过姬焕的发顶。

    姜辰的身体极轻微地颤了一下。她别过脸，避开女儿的视线，声音却稳住了：“你都知道。”

    “臣等遵旨。”宋瑞率先跪下，声音苍老而恭顺。

    姜辰在廊下煮茶。炭火通红，壶中水将沸未沸，发出细微的松涛声。她抬眼见姬焕进来，也不起身，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张竹席。

    “坐。”

    “史官写什么，母后说了算。”姬焕捧着茶盏，热气氤氲中她的面容有些模糊，“母后当初给焕取名为‘焕’，火克金，金主秋、主杀、主白。焕这把火，克的不止是焕那几个兄弟。”

    姜辰的眼眶红了。

    “焕查过了，父皇这半年的药方里，多了一味‘相思子’。”姬焕抬眸，与母亲对视，“是母后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