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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颂声靠在桌沿上,双臂抱胸,看着姬焕此刻的神情。这人平时永远波澜不惊,唯独在查案、布局的时候,眉眼间才会露出这种近乎锋锐的亮色。
“晚了。”花颂声踢了踢那具尸体,“死士,嘴里藏毒。”
花颂声把那方帕子从伤口上揭下来,上面沾着她的血,还有姬焕袖中带出来的冷香。她犹豫了一息,将帕子叠好,塞进自己怀中。
她垂下眼,将水囊挂回腰间。姬焕已经走了,廊下空无一人,只有海棠花被风吹落,无声地坠在青砖上。
“不是勾结。是宋瑞早就投了顾家。”
花颂声摇头。
姬焕将花颂声带回来的腰牌放在桌上——三枚铜制腰牌,正面刻着“宋”字,背面是编号。花颂声站在桌边,左臂已经包扎好,换了身干净衣裳,但头发还带着汗湿的痕迹。
花颂声低头看了看左臂上的帕子,又抬头看了看已经起轿的辇队。暮色中,她站了很久,直到赵德小跑过来催:“花姑娘,殿下让您快些查,查完回宫用膳——今晚有炙羊肉。”
她的刀法极狠。不防守,只进攻,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刺客显然没料到一个护卫有这等身手,为首那人惊呼一声“花十三”,转身想跑。花颂声哪容他走,一刀掷出,环首刀贯穿那人小腿,将他钉在地上。
“殿下打算怎么办?”
“不止宋瑞。”花颂声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刺客手臂上的刺青图案,“这人手臂内侧有这个标记。我在梁国时见过,是‘黑羽楼’的杀手。宋瑞和江湖杀手组织有往来。”
她忽然收声。
当夜,东宫书房。
刺客咬牙,嘴角流出黑血——服毒了。花颂声脸色一变,回头去看轿辇。姬焕已从轿中出来,站在长街中央,素衣上溅了几点血,面色却平静如常。
“殿下先回宫。”花颂声头也不抬,“我查完就回。”
五月初三,宋瑞动手了。
姬焕看着满地尸首,又看向花颂声——她身上也挂了彩,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沿着手背滴落。但她浑然不觉,正弯腰翻检刺客身上的腰牌。
“殿下,停轿。”
“留活口。”
姬焕接过纸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没事。”姬焕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你的刀法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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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夫们还没反应过来,街边茶楼二楼已射出三支弩箭。花颂声拔剑,剑光一闪,三支箭齐齐断在她身前三尺。她翻身下马,一脚踹开轿门:“殿下别出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厉光。
“谁派你来的?”她踩住那人胸口。
话音未落,街角冲出十余名蒙面刺客,手中皆是军中制式环首刀。花颂声一剑劈翻最前面那个,顺手夺过一柄环首刀,双刀在手,整个人像一道旋风卷进刺客阵中。
“黑羽楼。”她将这名字咀嚼了一遍,抬眼看向花颂声,“你知道黑羽楼最大的客户是谁么?”
姬焕没动。她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按在花颂声左臂伤口上。花颂声抬头,正对上那双凤眸——里面映着长街尽头的暮色,也映着她微微发愣的脸。
姬焕收回手,帕子上沾了血,她随手叠好收入袖中,“查完早些回来。今晚有事要议。”
梁国。她半月前还在替梁国打仗。如今她替周国皇太女看门护院,替她整理北疆舆图,替她分析梁国暗桩的分布。
“知道了。”
花颂声收势时才发现她,汗淋淋地走过来,拎起水囊灌了几口:“殿下有事?”
姬焕站在廊下看了很久。
“先不动宋瑞。”姬焕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五月夜风带着槐花香灌进来,她深吸一口气,“父皇的身体撑不了太久。宋瑞是世家之首,动他,就是动整个江南。焕要等一个时机——”
那日姬焕奉旨入宫议事,轿辇行至长安街中段时,花颂声忽然勒马。
她转身上轿,帘子落下,隔绝了花颂声的视线。
“宋瑞养的死士,编号排到三百开外。”姬焕的声音很冷,“他一个内阁首辅,养这么多死士做什么?”
“顾家。”姬焕将纸折起,“江南顾氏,前朝余孽。当年父皇灭前朝时,顾氏一族逃到海上,暗中发展成了江湖最大的杀手组织。宋瑞和他们勾结——”
花颂声咧嘴一笑:“那是自然。我在梁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