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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延昭沉默片刻，抱拳道：“殿下说的是。臣……告退。”

    姜辰坐在窗下，手中捧着一盏茶，茶已凉透。她面前摆着一局残棋，黑白相间，杀机四伏。

    姬焕微微挑眉：“将军以为，焕是在替将军遮掩？”

    姬鸿环顾满朝文武，沉声道：“朕今日当众宣告——皇长女姬焕，聪慧明达，心怀天下，即日册为皇太女，入主东宫，参议朝政。有再敢非议者——”

    “殿下。”身后有人唤她。

    姬焕在母亲对面坐下，将玉如意放在棋盘边上。姜辰瞥了一眼那如意，唇角弯了弯：“你父皇倒是舍得。”

    姬鸿将帛书收入袖中，看向宋瑞：“宋阁老，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焕儿，”她的声音很轻，“你今日在殿上，把宋瑞的底都掀了。”

    “所以要先下手为强？”姜辰执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可你只掀了他门下的人，没动他本人。为什么？”

    “谁？”

    “留着他，他也会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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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延昭一愣。

    他顿了一顿。

    “第三问，民生。”姬焕最后说，“焕这三年，每逢初一十五，均着便服出宫，走遍京畿十二县，所见所闻，已整理成册。京城米价去年涨了三成，原因不是天灾，是宋阁老族中米行囤积居奇。”

    “焕只是在做该做的事。”姬焕的声音平淡，“北疆布防疏漏，将军之责；但梁国测绘地形，是焕的探子不够。将军与其谢焕，不如回去重新部署北疆防线。”

    散朝后，姬焕独自穿过长长宫道，往坤宁宫走去。

    贺延昭脸色一变，立即单膝跪地：“臣失察！”

    “陛下年轻的时候。”贺延昭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殿下比陛下更……冷。”

    他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没有回头：“殿下。臣在沙场二十年，识人无数。殿下今日在殿上的样子，让臣想起一个人。”

    她说完，退回原位，神色如常，好像刚才只是背了一段书。

    “来了。”她没有抬头。

    更冷么。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玉如意的棱角压红了掌心，她却浑然不觉。

    殿中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的响声。

    姬焕停下脚步，回头。是贺延昭。这位大将军须发皆张，此刻却面带愧色，几步上前单膝跪地：“臣谢殿下今日在北疆之事上留了体面。”

    姜辰终于抬眸，看向自己十五岁的女儿。姜辰年过四旬，却依旧美得凌厉，眉眼与姬焕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多了岁月淬炼出的、近乎妖异的锋锐。

    宋瑞僵立当场，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良久，他深深一揖：“老臣……无话可说。”

    坤宁宫。

    “先去查查自己府上，干不干净。”

    “母后早就知道了。”

    姬焕没有接话。她看着贺延昭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