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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桃也行了个规矩的礼:“小女沈桃,见过罗前辈。”



    罗红闻言挑眉:“姓沈?看着面生,你师从何人呐?”



    沈桃被她打量的目光看得有些羞涩,手指不自觉揪住衣角,低头小声答道:“小女不才,曾师从安国侯夫人沈恋。”



    罗红见她可爱,扔给她一包养颜的薏仁珍珠粉:“那你算是我师侄女咯,可惜没能早点认识——当年瘟疫横行,我随临安公主南下赈灾,再后来直接留在南边行医,顺便游走江湖,没有再回长安,所以你我不曾见过。”



    闻人青梧也不多寒暄,对罗红直言道:“红姐,此番南下我走得急,想从你这儿讨些可解毒虫痹障的药剂。”



    “你说什么?”罗红一下子坐直了起来,眉眼间的散漫荡然无存:“你可知从此地再深入有多危险?上回西凉国都打到长安去了,若非我怀岐堂向来开在深山老林间,只怕今日早已死在狼兵手里——你可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



    “我自然知晓,此番我是去寻人的,是万分紧要之人,我绝不会拿此事开玩笑。”闻人青梧又给罗红斟了茶,目光恳切地看着罗红的眼睛,继续道,“红姐,请你帮我。”



    罗红沉默半晌后叹了口气,指尖拨弄破旧豁口的茶杯,终是仰头饮尽了,反问:“你当真只是来讨药的?”



    



    次日清晨,策马南下的成了一行三人。



    晨光熹微,鸟雀啼鸣。马蹄声声催落叶,落叶卷风飘远去。



    由于罗红并没有能跟得上赤骥和盗骊的好马,而闻人青梧又是个不喜旁人近身的,因此罗红只能和沈桃两人共骑一匹马。



    考虑到正好沈桃不会功夫,如此罗红还能照料到她的安危,十分合情合理。



    只是沈桃还不大适应。



    罗红比沈桃高了些,从后面环过沈桃的腰,攥住缰绳,呼吸声在沈桃耳畔清晰可闻。



    沈桃还是第一次体会这种被人圈起来保护的滋味。



    从前侯夫人疼爱她,经常给她好吃的好玩的。后来东方落月照顾她,让她呆在后方相对安全的伤兵所。再后来闻人青梧带她躲过刺客追杀,但也总是泾渭分明、不可靠近。



    从没有人如此贴身保护过她。



    “你罗前辈早年出身峨眉山,”闻人青梧冲在马背上愣神的沈桃解释道,“想当年,她那一双峨眉刺名扬天下,江湖谁人不知?——那双精钢峨嵋刺,闲时能分拣药材,战时能见血封喉——况且这十年隐匿江湖,又不知有多少长进。”



    沈桃脸颊上的绯色还未褪去,又听闻人青梧对罗红说:“这小丫头看着弱不禁风,却实在机灵得很,镇南关破后,她一路躲开西凉狼兵的搜查,千里单骑回长安报信——我这一路上遇着几波刺客,她也不见惊慌,倒是见了你,跟鹌鹑见了鹰似的,你说好不好玩儿?”



    罗红倒是听得饶有兴致,偏过头挑眉看向沈桃,但只能看到侧脸。



    沈桃脖颈间的红晕又加深了些,漫到了耳垂。



    “小桃别怕,”闻人青梧见沈桃有些不自在,宽慰道,“红姐乃女中豪杰,行事风格一贯如此,并非地痞流氓之辈,是个值得托付之人呐。”



    “我去你的!”罗红一鞭子抽在盗骊的后臀上,惊得盗骊向前加速飞奔,罗红冲前方的背影喊道,“闭上您的金嘴吧!”



    赤骥喷出一口气,似乎十分鄙夷罗红的行径。



    颠簸的马背上,沈桃暗自缓了几口气,感觉方才如同鼓擂的心跳缓下来些许,才扭头轻声道:“罗前辈,我也曾听侯夫人讲起过您,当真是久仰大名了。”



    “故人不再,过往不提也罢,如今我不过是个山野村医,当不起你这句久仰,”罗红说话间胸腔震动,弄得沈桃后背有些痒。



    罗红却并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兀自从腰间解下酒囊抿了两口,眯起眼睛眺望远方,嗓子里低低地吟唱了起来。



    “绝域从军计惘然东南幽恨满词笺一箫一剑平生意负尽狂名十五年”



    罗红温沉的歌声在辽阔的苍茫中随风散去,形成一种怪异的苍凉之感。



    



    三人在夜幕降临前,寻了家驿站落脚。



    然而却见本该有人值守的驿站,此刻大门前竟空无一人,呼之不应。



    闻人青梧眼色微沉,手放于腰间,握住清雨流霜剑的剑柄,同时眼神示意沈桃和罗红谨慎,自己则率先上前缓缓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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