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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印着自己队服号的球衣缓缓升上体育馆的上空,然后又消失不见,宣告一段洋溢着热血的青春的结束。
有点小遗憾,但无伤大雅,至少我能经常在实验室碰见她了。
对安其姝,我更加无法自拔了。
所以我们虽然顺利成为同门师姐妹,但并不在同一个科研小组。
教练倒是十分理解,让我最后参加一次训练,再在校队群里跟大家解释一下,然后自己退群即可。
某天,当我发现自己连续养了一个月的细胞出现大规模污染的时候,我紧绷的精神防线终于崩溃了,扶着恒温箱哭笑不得,甚至都没意识到安其姝在旁边担忧地看着我。
所以她一贯比我更果决。
为了避免八年制毕业时无法达到毕业要求,我们医学院的惯例是八年制毕业前不上临床,不用像专博专硕那样在临床干活,只需要完成教学规划中的见习和实习转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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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原来教练已经提前跟她们讲过,并且为我安排了“球衣退役”仪式。
她戴了口罩看不出神情,声音也有些模糊,她说:“现在取标本提原代细胞的话,实验周期会被耽误太多,下次组会汇报小心挨批——我那有几管冻存的细胞,可以复苏之后直接用,在负八十冰箱最下面一层,你拿去吧——对了,用之前记得排查一下你的试剂污染情况,免得事倍功半。”
不过后来安其姝告诉我,那时候她正好赶上疫情,只有线上的道别,其实有点遗憾。
我参加的最后一场校队训练,最后结束时我当面跟大家宣布了退队的事。
所以我目前只能长期泡实验室了,并不能亲眼目睹安其姝在手术室的工作情况——我听说她的手术操作非常牛,年纪轻轻就有大师风范。
脾气再好的人也很难在这种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之下保持情绪稳定,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医学院有将近一半的研究生有心境障碍,甚至有很多人需要服用抗抑郁药和安眠药来缓解情绪问题。
为了迎合她的作息,我也跟着把自己的昼夜节律大改特改。
我经常会因为科研不顺利而感到焦虑失眠,当然,本身也没有多少睡眠时间。
队友们依次来和我拥抱道别,也包括龙娜。
她白天上手术,晚上做实验。
那时的我想,当年安其姝退队的时候也有这样的仪式吗?
这样的日子直到大六理论课程全部结束、进行到实习轮转阶段的时候才有所改善。
我被分流到做骨关节炎这个方向,属于非常传统的科研方向。而安其姝之前是被分到做软骨类器官方向,属于医工交叉课题。
后来的后来,我才意识到自己选择骨科是一个既正确也错误的决定。
其姝
既然早晚都会离开,那不如早一些道别,以免时间拖得久了,就不忍心割舍了。
“小庄,你还好吗?”
退队之后我就全身心投入到科研生活中了,每天卷生卷死,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由于近几年政策改变,我们八年制专业博士毕业论文和常规十一年制博士是一起盲审的,所以我们的毕业科研要求一样,但却平白少了三年做研究的时间。
此举对我来说就像雪中送炭,连深夜实验室的仪器噪声都变得柔和起来。
我就白天上课考试,晚上做实验。
当然,也是在亲身体会过科研之后,才能明白安其姝到底有多优秀。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和的话音回答:“没事,损失了一大批细胞,又得从头开始养了。”
而她似乎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永远平静温和。
没过两天我便收到进组的通知,可以跟课题组里的大师兄们开始学怎么做科研了。
也开始明白原来当时安其姝选择退队,不只是因为和龙娜分手,其实更多的是她预见到了这是必然发生的事。
深夜的转化医学研究中心灯火通明,通宵卷科研的研究生大有人在,我这才意识到医学院不止是培养医务工作者的摇篮,更是一座巨大的科研工厂,走在医疗行业最前沿的浪尖上。
所以那年打完国赛和省赛之后,我就很难再抽出时间回校队训练了。
眼眶发热是怎么也抑制不住的。
我在大五那年的省赛过后,就向教练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学业繁忙,无法到训,所以只能选择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