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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弘羊指着天幕大声道:“听见没有,老夫才是对的!”
而无数农人更是震惊的看向天幕:什么经济,中央、地方之争的,他们听不懂,他们只听懂了全面取消农业税。如果,如果税赋能低一些就好了,全面取消,不敢想,不敢想,后世,真好啊。
【当然,只要人性的贪婪还存在,官营行业就有可能成为官员的小金库。直到今天,反腐依旧是重中之重。在西汉时期,其吏治远远达不到今天的水平,所以官营确实有他的副作用,比如因为缺乏市场竞争,定价高,缺乏监督,生产大量残次品等。其利润进相关官员的私人腰包,而并非上交国库等等。而且封建时期的收归国库和我们现在的利润归为国有有本质不同。】
【我们现在国有资金严禁用于个人享乐,查出必被抓。而在封建时期,这些钱怎么用,皇帝说了算,这些利润有可能用来发军饷,也有可能用来修宫殿、修皇陵。所以古代的官营,是皇室和地方争利润,都不是什么好鸟。但是两相对比下,还是官营好一些。至少,官营后,还有一部分会用来发军饷、赈灾等等,间接用在真正的百姓身上;而私营,则全进地方豪强的私人仓库了。而且这帮人贪得无厌,他们的钱越多,势力越大,只会加大他们压榨百姓、兼并土地的步伐。】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啊!贤良文学乃是为民请命,岂容天幕如此污蔑!
无数儒生对许夏破口大骂。
许夏仿佛能听见一般,立刻回答了他们这个问题。【当然,如果我们只看文献,看儒生们留下的文字的话,会觉得他们怀着一颗忧国忧民的心,大公无私,只想革除宿弊,为民请命。而且他们提出的那些社会问题是真实存在的。】
贤良文学们这才点头:本就是如此。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在于他们提出的病情是对的,开出的药方却是错的。中央放弃盐铁专营,放弃铸币权,这些利润真的会流入普通百姓的口袋吗?不,普通百姓没这个资格,所谓与民争利是个伪概念,西汉桑弘羊那些经济改革,争的是豪门世家和地方豪强的利。而非民利。】
【比如辩论中著名的桑弘羊三问:一问税收不足以覆盖国家财政支出;二问紧急事件比如发生天灾战争,国库空虚时的财政来源;三问强干弱枝时地方叛乱,中央靠什么维护统一。都问到脸上了,这帮贤良文学都不敢正面回答,只是嘴炮都不敢承诺一句我们收入高,应该多承担社会责任,到时候我捐款。只敢顾左右而言他,啊,我们推行儒学教化,大家道德水平提高了,就不会发生战争了;或者还是把责任推给中央:朝廷奉行节俭,不大兴土木,国家就有钱了。核心思想就一个,利润我食利阶层是要吃的,责任是不承担的。一群空谈误国、贪得无厌、虚伪无耻的废物!】
天幕骂得难听至极,历朝历代,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破防。
被天幕一语道破本质,那些按天幕所言,判断出自己便是那食利阶层的人慌乱无比。这后世皇帝怎能将这样的至理教给贫民女子,不对,他们全民教育,所有贱民都学了啊。怎能如此,后世皇帝不怕江山不稳吗?
【捋清楚这个本质,我们就不难理解盐铁之争了。霍光虽然是辅政大臣之首,但他到底只是大臣。且本质上,他也是食利阶层。如果他摆烂一点儿,顺应贤良文学,哐当一下把铸币权下放了,盐铁官营废除了,反手再在这两块利润巨大的蛋糕里切下最大那块归自己,只要给其他食利阶层都分上一点儿,会有人反对吗?】
【大家联合起来挖刘氏江山的墙角,短期内受损的只有老刘家,多爽啊。至于长期嘛,中央抑制不住地方的时候就改朝换代了,进入乱世轮回,外族会趁你病要你命,打进来抢劫你,屠杀你,奴役你。底层百姓没有最苦,只有更苦。所以,如果贤良文学赢了,长期利益受损的,将是整个国家民族。】
【而赢家嘛,当然也有。食利阶层,在东汉在魏晋直至唐朝,这个阶层有个名字叫士族门阀。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不管谁当上皇帝,都要拉拢他们,巴结他们,请他们做官,让他们继续安全的趴在国家身上吸血。国家被吸干了,改朝换代了,他们就换个宿主继续吸。】
这一段听得两汉所有帝王血压飙升。甚至后世历朝历代的帝王带入一下,也觉遍体生寒。
李治看向皇后:“媚娘。”
武则天握住李治的手:“陛下,我懂。”他们夫妻默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打压士族门阀势在必行。
【而霍光就站在这样一个历史路口上。但凡他自私一些,霍家有可能自此成为门阀之首。但凡霍光多退一步,士族门阀提前崛起成为必然。而士族门阀最鼎盛的两晋南北朝是什么鬼样子,大家都知道了。但是,霍光选择了忠于他的君主,或者说,作为一个政治家,他选择了国家利益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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