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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山下忽然传来几声鸟雀惊起的扑棱声。

    七皇子低低笑起来，笑声闷在胸口，牵出一阵咳嗽。他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用手背掩着唇，指缝间隐隐渗出一丝血色，很快被他不动声色地擦在袖口上。

    “我以后……一定会护着你……”

    他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露出那双因咳嗽而泛红的眼。

    他的呼吸浅而急促，额头滚烫，身上却在发冷，整个人不停地往他怀里缩。

    林业闭着眼，似乎一夜未眠，背靠着廊柱，呼吸很浅。

    此后数日，两人沿着山路东行。

    七皇子醒了过来，整个人比昨晚精神了些，见自己还被林业的披风裹着，躺在他的怀里。

    “小业，你放下我，你自己走吧，他们不会……不会杀我……”

    他想到时霆屹，那个烈火一般的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挡在他前面，从前他只当是时霆屹的性子如此，霸道、强势、不肯让半步。

    原来他上一世就是如此。

    “小业……你快走……别管我。”

    两世为人，同一份执念，只是这一世他终于有了足够的力量。

    七皇子似醒非醒，歪过头，无意识地靠在了他肩上。

    “不会杀你？哼，闭嘴，抱紧我。”

    他不敢动，只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从眉到眼，从鬓角到下颌，像要把这个人的模样一点点刻进心里。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我不死，他们不安心。”

    山路崎岖，他背着一个大活人，却走得极稳。箭矢从身后“嗖嗖”射来，擦着树梢和岩石乱飞。林业左拐右拐，借着树木和岩石的遮挡，每一次都堪堪避过。

    林业坐在他旁边，把披风解下来给他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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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赶路，夜里歇在荒村破庙。

    林业低头看着他，心里酸涩，这个人虚弱到了骨子里，却还在说要护着他。

    “走。”

    七皇子张了张嘴，没再说话，把脸靠在他的背上，闭上了眼。

    “我不走。”

    林业冷笑一声，就往山上跑。

    林业皱着眉打断他，把干粮掰成小块递过去。

    七皇子看着他，半晌，慢慢张开嘴，乖乖咬住他递过来的干粮，小口小口地嚼着。

    只是有一夜，他烧得厉害，靠在破庙的廊柱下，迷迷糊糊地说胡话。

    “你好好休息，我就在这儿。”

    七皇子的身子时好时坏，发起热来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出了一身冷汗又退下去，反反复复，可他从没喊过一声苦。

    他一把背起七皇子，用布条紧紧缠住，七皇子急喘了两下，挣扎着道，

    “我林家军带兵打仗，从来没有把伤兵丢在半路的道理。更何况是你，我管定了。”

    林业霍地睁开眼，他几乎一夜未睡，眼神却清亮得吓人。

    夜风穿堂而过，拂动破庙里半枯的草叶。林业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睡着的七皇子，又将他抱紧了些。

    他从未想过，他和时霆屹之间，曾经还错过这样一段前世。

    天将明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