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页(2/3)

    林业握在窗棂上的手，青筋暴起。

    来传旨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的年轻内侍，身后还跟着四名禁军。

    “福伯，走吧，想来林家人已经走远了。”

    跪在地上的七皇子肩背微微一颤，却没有抬头。他的双手平放在膝前的青砖上，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就在这时，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叩响，声音又沉又急，不是寻常访客的节奏。

    林业一颗心猛地沉了下去。

    “宫中密旨，请七殿下接旨！”

    紧接着，有太监扬声高喊，尖细的嗓音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已经旧成这样，原来他都还留着。

    福伯老脸惨白。

    七皇子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坐直身子，抬手整了整衣襟，将散开的领口合拢，又把被角理平。他做这些时极认真，一丝不苟。

    七皇子正被福伯扶着从地上站起来，闻声一惊，转头看见是他，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有他的路要走，我不能拖累他。”

    等到传旨的人离开，殿门重新关上，福伯扑到七皇子身边，老泪纵横。

    内侍打开黄绸卷轴，油腔官调地念着，声音又尖又长。

    林业从窗外闪身而入。

    他终于明白，为何出城后，祖父一再催促他们快走，不许回头。

    “罪臣……领旨，谢主隆恩。”

    林业伏在屋脊上，手指无声地扣紧了瓦片。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散在满室药香里。

    那一瞬间，七皇子脸上只剩下一片极淡的了然。他慢慢放下手里的书，把那块旧帕子收进袖中，动作不急不缓，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

    正厅里，七皇子已经跪在了堂前，伏地听旨。

    “殿下……您怎么不跟林小将军走啊，他方才……”

    “皇帝诏曰：皇七子天资拙劣，心性浅薄，不通礼法，屡次逾越，辜负圣恩。着即日废去皇子名位，即令离京，入皇陵自省，钦此。”

    “福伯。”

    “七殿下。”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殿下……”

    七皇子轻轻打断了他，被福伯扶着从地上站起来。他的膝盖跪得有些发麻，起身时晃了一下，扶着椅背缓了缓。

    “只是想着能多护他片刻，不然我早已……”

    林业翻身下屋，悄无声息地落在正殿廊下，把自己融进一片漆黑的阴影里贴墙而行，几步绕到正厅后窗外，将窗户悄悄推开一线。

    七皇子这是要一心赴死，他什么都算好了。

    他知道这道旨意，就是那条索命的引子，所谓“入皇陵自省”，不过是把人扔进皇陵里，然后断药断食，不出几日，一个本就病入膏肓的人就会“病殁”。

    他看到七皇子手里一直捏着一块帕子，上面绣着一片极简单的叶子，是那回从池里救了他，林业拿出自己的手帕帮他擦脸上的水，后来就没有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