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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子叔，我爹给人看病去啦，天黑才能回来。没事，我也能看，把娃儿放床上吧。”

    冬梅走到床前，从柜子里抽出一张干净的床单铺在上面，转身就随意地冲里屋喊了一声。

    枣树后面是一扇老旧的木门，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门框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对联，上联还能勉强认出“妙手回春”三个字，下联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红纸。

    赵大柱二话不说，抱着石小满就往巷子里跑。

    她站在门槛上，抬脚在门槛边磕了磕鞋底上沾的药渣，又把手上沾的碎草药拍了拍，动作麻利。

    “刘——保——命——！”

    赵大柱的声音炸开，把刚刚从房顶跳下来的花猫又吓得窜了回去。

    院子里不大，青砖铺地，角落里立着几个粗陶大缸，泡着不同颜色的药酒，缸壁上贴着纸条，写着“当归”“杜仲”“跌打损伤”。墙根下摆了一排竹编的簸箕，里面晒着各种药材，黄芪切成薄片，金银花已经晒干了，陈皮是三年的老皮，颜色发黑，闻着一股子浓郁的橘香。天井上方拉了几根麻绳，绳子上晾着一串串草药，有大蓟、小蓟、益母草在风里轻轻摇晃。

    “咣当！”

    石小满从床上撑着坐起来，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干裂发白的嘴唇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也喊了一声。

    他猛地转过身。

    一进门就能闻到浓浓的中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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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人看上去爽利又精神，像是山里的野菊，不娇贵，却耐磨。

    她撩开堂屋的门帘，里间不大，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木床，床上的被褥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保命哥，把我的药箱拿来。”

    他的脸棱角分明，下巴方正，眉毛粗黑，嘴唇略微厚实，生得端正稳重，一看就是那种让人信得过的长相。

    他一进门就扯开嗓子喊，

    刘保命愣住了，看看赵大柱，又转向床上的石小满，嘴唇抖了好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他穿着和冬梅同样的夷江土布衣裳，蓝色的对襟褂子，袖口卷起，露出的手臂肌肉结实有力，比赵大柱更精瘦一些，但线条分明，皮肤是常年在外晒出来的黝黑色。

    藤编药箱从他的手里滑落，砸在青砖地上。

    “冬梅！冬梅！你爹在不？这个娃儿吃坏肚子啦，快叫你爹给看看！”

    那个带路的老汉也颠颠地跟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显然腿脚没有赵大柱利索。

    石小满挣扎着想下床，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床沿，他也要去抱抱保命哥。

    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女子从里面走出来，约莫二十，圆圆的脸，大约是常年在大太阳底下干活，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两边颧骨上各有一抹被太阳晒出来的红脸蛋，她身上穿着一套夷江当地的粗布衣裳，蓝底白花的对襟褂子，袖口挽到肘弯，露出的手臂结实有力。

    她把药箱搁在床头柜上，

    “哪里疼？指给我看看，是这里还是这里？”

    刘保命也用力地回抱着赵大柱，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此刻泪水终于决了堤，从眼里溢出来。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含糊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歪脖子枣树很好认，树冠茂盛，枝枝杈杈间挂满了青色的嫩枣。

    赵大柱三步并作两步，像是一堵墙一样撞向刘保命，张开双臂，狠狠地把对方抱进了怀里。

    “大柱！小满！”

    里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帘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掀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健壮的青年，手里拎着一个藤编的药箱，编得密密实实，看得出用了不少年头。

    赵大柱刚把石小满轻手轻脚地放到床上，正帮他把鞋子脱下来，听到“保命哥”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就是一僵。

    “呜呜呜……保命啊……可算是找到你了……”

    她的手指在石小满的肚子上按了几个位置，力气不大不小，一边按一边观察石小满的反应。

    堂屋的门帘被掀开。

    “保命哥！”

    两人抱在一起就哭了起来。

    “你老实躺着，不是肚子疼吗？还乱跑，不怕肠子打结？”

    冬梅看了看抱头痛哭的两个大男人，摇了摇头，弯腰从地上把药箱捡起来，然后走到床边，轻轻松松地把石小满摁回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