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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的记忆，是刘保命眼眶通红，他绝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沙哑而破碎。

    “哪怕到了最后，城里断粮、断药、死伤过半，他也不肯离开最后的那段时间，还在翻药典、查方子，想办法……”

    还有一次，刘保命手里举着一个小纸包，手臂上有好几道被荆棘划的血痕，是上山采药时留下的，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亮得惊人。

    身后时霆屹还在镜子前面自我欣赏，扯扯领口，理理袖口，又调整了一下护腕的角度，甚至连站姿都换了好几个双手抱胸的、单手叉腰的、微微侧身的、正面对敌的，像是在拍古装剧定妆照。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蜷缩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像是困兽一样的呜咽声。

    “关帅，抹上这个药粉，三个呼吸就止血！”

    他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就说。

    时霆屹似是明白他心中的悲伤，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他揽进了怀里。

    止血散、金疮药、接骨膏、解毒丸、续命丹、提气散……每一种药包上都写着药名和用法，都是刘保命自己钻研出来的独特配方，外面根本没有卖的。

    林业走到药柜前，那墨绿色的柜门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他拉开柜门，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苦的、甘的、辛的、凉的，各种气味交织在一起。

    一只手从他微微颤抖的手指中轻轻抽出册子，放在旁边的桌面上。

    他拿出一本发黄的册子，塞到他的手里。

    怀抱很温暖，贴着面颊的胸口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你可以在我面前流泪，不用忍着。

    “刘保命，是我过命的好兄弟，”

    那时候，刘保命坐在军帐前的石墩上，面前摆着一张矮桌，桌上铺满了药草和研钵，正用一个破旧的石臼碾着药粉。

    柜子里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药包、药粉、药膏，还有几排大小不一的瓷瓶，瓶身上都贴着标签，字迹潦草却有力。除了药，柜子下层还有一排瓷罐，罐身上写着“毒”字，里面装的是各种毒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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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我们在这空间里，就在那个院落里，为你那几个过命的兄弟立个牌位，每日供些香火。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好歹是一份念想。也许他们在天有灵，能感受到这份心意，以后入了地府，也能投个好胎，寻个太平盛世，安稳一生。”

    林业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解药已经全部整理好……以后兄弟们中了毒，就按照那个配方配药。要有几味药不凑手，就找替代的，我也标注了。”

    “他是一个胸怀大志、心系天下的英雄豪杰，不为名利，不图富贵，凭一身医术守在苦寒之地，这份忠义，值得世世代代被记住。”

    又一段记忆涌现，刘保命盘腿坐在地上，嘴角还挂着一缕乌黑的血迹。

    林业没好气地收回目光，不想理他，转身往药柜那边走。

    他面前摆着一个空了的药碗和七八个装着各种毒虫的瓷罐——蝎子、蜈蚣、毒蛇，全都封在罐子里，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动。

    他用自己的身体挨个试了这些毒，又用自己调配的解药挨个解毒，最后虚弱地靠在帐柱上，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却还是咧着嘴对林业笑。

    他的耳边似乎又回响起熟悉的声音，记忆一幅幅的出现

    “将军，往后不用担心赤罗人的那些毒，我已经研制出解药了，”

    “这些药全是他做的，他的医术真的很好，他喜欢捣鼓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材，喜欢钻研。若是在京城，肯定是人人敬仰的神医可他偏偏就要留在边关。他说京城规矩太多，给贵人看病还要跪着，不如在这里自在，更能发挥出他的用处。”

    他的声音哽住，说不下去。

    “小林子，我真没用，还是没有找到能解尸人毒性的解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兄弟们……看着他们被咬被感染，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怔怔地看着那些药包和瓷瓶，上面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了，潦草、张狂、横七竖八，像是在纸上打架，很多人都说看不懂，但刘保命死活不改，说字好看没用，能认出来就行。

    林业不知什么时候，眼眶又湿润了，抓着那本泛黄的药方册子微微发抖。

    时霆屹什么安慰的话都没有说，只是轻轻拍着他，像是哄一个哭累了的孩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关帅，你把这个药包挂在腰上，等进了林子里，那些蛇虫鼠蚁就都不敢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