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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几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向无面鬼解释。

    终来任由他攥着，拧眉对无面鬼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而且现在要讨论的不是我的问题。”

    太多人问它一样的问题，导致它常年为此疑惑，疑惑成了执念，执念催生了死后无法投胎的鬼魂。

    无面鬼仍然保持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外表，它并不再让鬼域重演自己的经历，也没有继续再对终来说些什么。

    它已经是b级的鬼，强行超度恐怕不太行，没做过恶又不能硬抓，真是让人头疼。

    漫长的沉默后，终来轻声问道：“所以你自杀了？”

    男方瞪大了眼睛，声音仍在发抖，语气里充满了不敢相信和一种微妙的绝望：“你、你现在问这种问题？！”

    停顿片刻，它指向终来：“可我不理解你在想什么。”

    无面鬼站在那里，放下手，做出了和终来一样的皱眉表情：“但你很奇怪，你和我相反。”

    终来看它的样子，虽然没有五官，身上阴气也重，却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煞气，应该没做过恶，只是执念作祟才滞留在这里没有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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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再想到它最后的样子……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又不像是什么意外了，反倒更像是自杀的。

    终来笑了一下：“你这不是很清楚吗。”

    倒霉蛋情侣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对视了一眼，男方鼓起勇气，颤抖着声音小声问道：“你、你刚才……你刚才一直追着我们跑……不会就是想看我们害、害怕吧……？”

    终来当然感觉到了这种小心翼翼的探究视线。

    无面鬼仍然站在距离几人两步左右的距离，等到场景的变换停止，它冷不丁出声道：“从小到大，所有人都问我，为什么你不害怕、为什么你不会哭、为什么你不会笑。”

    它神智清醒，见到终来皱眉，又问：“你是在苦恼？”

    倒霉蛋情侣又不敢出声了，这次不是因为怕鬼，而是觉得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

    它又指了指岑非云：“我也能感觉到他在生气。”

    它找不到一个正确的“我”，所以失去了脸。

    不理解，不明白，不知道怎么样在人们心中才是对的。

    这种情况下，消解鬼的执念即可。

    “人死了应该哭，这我知道。可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它说，“我也不知道恐惧是什么感觉。”

    “我只是想知道什么是恐惧。但还没有感觉到就死了，死了依然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是恐惧，不知道什么是伤心，不会哭也不会笑，感受不到正常人应该感受的情绪。

    无面鬼似乎不太理解，又问了一遍：“你们害怕吗？”

    可如果无面鬼的情况是理解人的情绪……这可比找人报仇难多了。

    这当然是狭隘的，不算正确答案，倒不如说无面鬼想知道的问题根本就没有所谓正确答案。

    随即它摇了摇头，指指那对情侣：“我死了很久，见到了很多人，也学会了一点。我能感觉到他们在恐惧。”

    无面鬼那张空白的脸转向了他，吓得他一瑟缩。

    终来叹了口气，没让它继续折磨这两个倒霉蛋，替他们答道：“当然害怕。”

    看看周围环境，这里应该就是无面鬼死的地方，怪不得它会出现在这里。

    “我死后，知道了人有七情，所谓喜怒哀惧爱恶欲，无论哪种情绪，只要有所感受，就都会被表现出来；我能看到别人的，只是感觉不到自己的，所以不会表现。”

    终来二人挡在前面，加上无面鬼现在似乎对继续追他们失去了兴趣，它并未对提问的男方做什么，甚至还挺有耐心地出声道：“你们害怕吗？”

    无面鬼摇头道：“没有。”

    无面鬼点了点头：“所以，害怕是会尖叫和逃跑。”

    岑非云攥着他的手腕不放，原本用的力气就不小，这下更是猛地收紧了一瞬，抓得他手腕生疼。

    今日方知（五）

    或许是因为无面鬼感知不到什么情绪，它不会愤怒或伤心，因此出乎意料好说话，甚至还愿意主动和人搭话。

    “你分明在痛苦，却一点都没有表现，我不明白。”

    无面鬼的脸又变化了，和终来一模一样的五官再次出现，它又变成了终来的模样。

    他们紧紧贴在一起，听到无面鬼的话后，下意识一齐朝终来看去，但也不敢多看，怕人家觉得自己太冒犯，生怕对方不管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