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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带有保家仙的说法，你听没听过？”越峥道长问。

    狐狸哼了一声：“没死呢，被我塞到林子里去了，那些怪物一时半会儿找不着他们。”

    它越说越气，竟然又站了起来，跳到终来边上，抬起前爪拍打他的口袋：“出来给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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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来之前，”她说，“村长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个年轻姑娘的魂魄，要给自己儿子办冥婚，但是失败了。他儿子时候变得极为暴躁，应该是失控了，村长不得不把他关起来，并去了狐仙祠。”

    口袋里的铜镜动了动，小鸟从里面钻出个脑袋，小声道：“我又不是故意的……他们供奉狐仙，你又是个狐狸，突然把人抓过来——我怎么知道你是好是坏，我肯定以为你要吃人啊！”

    狐狸又趴了下来，气哼哼道：“你那只小鸟，让它出来跟我道歉！哪有见面上来就啄的，啄完就钻进你衣服里不见了，真讨厌！”

    越峥道长说，自己先前赶到时是白天，村里人同样热情招待，她虽然察觉不对，但并未发现问题具体出在哪里。

    越峥道长抬手安抚下他：“别急。”

    她说这话时语气有点古怪，仿佛觉得很好笑似的。

    高台上的狐狸甩了甩尾巴。

    但是他们供奉错了。

    越峥道长：“陶家搬走后，狐仙想留在山里，就没有跟上。村民知道有个狐仙，所以建了狐仙祠。”

    狐狸抱怨道：“真是烦死了！下面那些村民烦，你们这些外来人也烦，陶家也烦，烦死了！”

    村里唯一的外来人，恰好就是个女人。

    终来点了点头。

    越峥道长指了指狐狸：“它原本是陶家的保家仙。”

    狐狸又哼了一声。

    终来：“等等，等等……”

    越峥道长解释说：“它就是狐仙，但不是村里人供奉的那个。”

    山村（十六）

    直到夜晚，村里躁动起来，煞气开始弥漫，她发现有大量似人非人的东西活动，而村民们竟然像是习惯了似的毫无反应，才意识到事情比自己想的还要麻烦。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与世隔绝、但又表现得对外面并不陌生？”狐狸终于开口了，“这帮人可是经常到外面骗人进来，献给那野鬼吃掉呢！”

    她叹了口气道：“是我大意，那东西比想象中难对付得多，要不是真狐仙截胡，我可就凶多吉少了。”

    终来想起他们自己的经历，明白那个“狐仙”解决问题需要贡品，他们被选中了，同样是外来人的越峥道长自然也被选中了。

    终来呆愣了一会儿，才道：“我还是不太明白……”

    它年龄应该不小，但也许山野精怪都是小孩子心性，说话的方式及语气倒和镜鬼有些相似。

    终来摸了一下口袋，铜镜安静地躺在里面，镜鬼也非常安静，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闯祸后心虚地在躲避。

    越峥道长言简意赅地解释了大致情况，终来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呢，狐狸已经开始烦躁地用尾巴拍打石台了。

    村民的胃口越来越大，野鬼乐见其成，要的供奉从瓜果到牲畜，最后变成了活人。

    狐狸被它这态度惊呆了，好一会儿才气急败坏地飞扑上前要把它打下来，小鸟当然不肯任它扑咬，一扇翅膀猛地蹿到半空中去，不大的山洞内顿时鸡飞狗跳。

    终来也惊呆了，他连忙去抓小鸟：“等等，等等，别打架！是打架的时候吗？！”

    一只山里的野鬼抢先占了神像，接受村民供奉，为村民实现愿望。

    野鬼吃的人越多，就越强大；它越强大，实现的愿望就更多，村民的供奉也更虔诚。

    也不知道村民是怎么想的，其中一人出了个馊主意，说是狐仙看不惯村人一直享福、不想看到被自己复活的人热热闹闹办婚礼，那干脆为狐仙也娶个新娘。

    小鸟把自己说服了，愈发理直气壮，整个身体从口袋里钻出，抖了抖凌乱的羽毛，昂首挺胸道：“对不起！”

    越峥道长本来就想弄明白狐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在村民准备迷晕她时顺水推舟，被送到了狐仙祠。

    它有正经香火供奉，本事又这般大，已经不是野鬼，算得上邪神了。

    终来看向那只狐狸，许多话卡在喉咙里，不知道先问哪一个。

    但越峥道长却说，并不是献祭，而是接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