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2/2)

    “外面没有危险。”

    他离开的背影充斥着悲壮的气息。但在场的两人都很肯定：这种悲壮和走廊的不知名存在无关，只是因为他想起了和吉佩与格里普有关的过去而已。

    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好人是要上天堂的。我这么做唯一的原因就是：我相信自己不会死在这里。”

    之前在路上他们就彼此做过介绍，所以坂口安吾清楚这一点。

    这个古怪的人类学教授于是只好松开手。他注视着面前的东西，陷入长久的沉默。

    这个巨大怪物的肢体在地板上呈现出痛苦的痉挛。一只连接着神经与血管的眼睛垂在坂口安吾的脚边，用还能放大与缩小的瞳孔紧紧地盯着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吉佩和格里普是谁？”他问。

    “是啊。”它十分不满地自言自语，“我确实不能让主角莫名其妙地死掉，读者们会把我杀了的！该死，我下次写小说一定要写群像剧，里面最好连一个主角都不要有。这样我想写死谁就写死谁……”

    如果不是这只眼睛，坂口安吾甚至无法确定这就是活物。但正是“这种东西是活着的”认知让他感到恶心。

    “是这样。”费奥多尔简单地说。

    几十个人的尸体，被拆分成零碎，然后把它们中那些还具有价值的部位拿走，剩下的全部随机打乱，像拼图一样重新组合成一个粗陋的、烂泥一样的个体——

    夏章雾没理会陷入自暴自弃的作者，简单地解释着外面的情况：“但确实有个大家伙。不必在意，它已经快要死了。”

    “我记得你是侦探。他是大学教授。”他说。

    一个喜欢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境地里、独自承担未知风险的好人。一个会下意识地去保护自己并不喜欢的人类的好人。一个虽然很不靠谱、但总会在危险时展现出靠谱一面的好人。

    费奥多尔点点头，以极其自然的态度提溜着坂口安吾，动作与夏章雾如出一辙。

    费奥多尔瞬间明白了情况。

    夏章雾走入缓缓打开的出口，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格外沉痛：“一只负责整天对任何可疑的东西狂叫，另一只负责整天到处宣扬它是魔鬼。我发誓，没人会想见到它们，真的。”

    夏章雾扭头看去，他的眼中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就是和我想象得不太一样……”

    坂口安吾镜片后的眼睛睁大了，他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总不能是他比你能打吧？”

    这是坂口安吾被大人提溜到现场后，脑海对面前的景象，唯一能做出的描述。

    只是一种人体的屠宰场与垃圾场。

    坂口安吾的声音有着轻微的颤抖：“现在只有我知道他们作为人类时是什么模样了。”

    但走廊中的生物……

    毛发生长在淡黄色的脂肪粒上，神经从裸露的脊椎里伸出，连接各个怪异而无法形容的肌肉堆，让它们时时动弹一下，像是剥皮青蛙在电流中抽搐的腿。

    他紧紧拽着夏章雾的手。

    “一只狗和一只会说话的乌鸦。”

    门再次打开了。夏章雾提着手电筒，没事人一般地重新又走了回来，一来一回的速度快到像是忘带手机出门的人。

    画外音嘟哝了一声。

    这就是他看到的画面。

    “所以为什么是他去探路？”

    “我要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

    坂口安吾看着这一幕，沉默几秒。然后他转头望向费奥多尔。

    “没错。”

    你们的相处模式一直这么奇怪吗？

    之前，这个一直不想让他看到太刺激画面的男人在他走进来的瞬间就捂住了他的眼睛。但坂口安吾这次的拒绝态度实在是太过于坚决，以至于他都没法拦住：

    “那些集群意识的主脑？”他问。

    只是一种冗余。

    “用比较先知的话来说，”他耸了耸肩，“命运可不会允许让我在这里倒下。”

    一般来讲，集群意识的主脑是整个群体当中最高级的存在。它们是君王或者王后，所有的分支都是它们的子民，高贵的身份毋庸置疑。

    血管怪异地在空气当中颤抖着，内部里面堆积着可怖的瘤状物。很多部位已经坏死、腐烂，膨胀的内部充斥着可怕的腐败气体。

    费奥多尔歪了下头，然后笑了起来：“不知道，也许因为他是好人？”

    “不要在背地里诅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