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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周岁那天，他从家里翻出一个旧足球——不是新的，是伯纳乌某次比赛结束后看台上掉下来的，被人踩扁过，重新打了气。他把球塞到你脚边。

    ——

    你不懂什么是队长，但你喜欢劳尔进球后亲吻戒指的动作。

    那个赛季的欧冠决赛，你家没有付费频道。

    你指着电视上的球门喊：“门！”——发音介于“o”和“a”之间，但你母亲听懂了。

    2004年，4岁

    有一天你用力过猛，球砸穿了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户。那是社区活动室的窗户。管理员怒气冲冲找到你母亲。母亲赔了50欧元。

    旁边的人捡起来递给你父亲。你父亲说：“这是天意。”

    2003年，3岁

    你对这件事的逻辑一直耿耿于怀了很多年。

    电视上播放的是皇马对阵拉科鲁尼亚。齐达内用马赛回旋过掉两个人。你盯着屏幕，嘴巴微张，整个人的注意力像被吸进去了一样。

    到了年底，劳尔受了重伤。你父亲很难过，但你没哭，你只是每天问一次：“他什么时候回来？”父亲说快了。

    父亲回来后没打你，只是说：“下次踢准一点。”你记住了这句“踢准一点”。后来你理解这大概是说你没踢进窗户的中央，踢偏了，所以玻璃碎了——如果你踢正中央，玻璃可能不会掉下来。

    你学会的第一个完整句子不是“爸爸”或“妈妈”，而是“球门”。

    2002年，2岁

    ——

    你母亲后来对朋友说：“这孩子的性子，跟他爸不一样。他爸是认命，他是认死理。”

    你父亲开始带你去伯纳乌附近的球迷区。不是为了看球——球票太贵，你们买不起。你站在球场外的台阶上，听里面传来的欢呼声，通过大屏幕看比分。

    你说：“我只想看他重回赛场。”

    你已经有了一颗属于自己的足球——不是旧货，是你父亲攒了两个星期的烟钱买的廉价塑料球，红白相间，硬邦邦的。

    父亲靠在门框上，笑了：“这孩子不踢别的。”

    母亲把切好的苹果塞到你手里，你推开，继续看。

    你趴在爬行垫上，看了它两秒钟，然后用脚趾头戳了一下。球滚走了。你追着球爬，一路爬到厨房门口。母亲正在揉面，低头看见你抱着球啃，球上全是口水。

    你模仿那个动作亲了自己的手指头。母亲看到了笑着问你在干嘛，你说：“我在亲吻我的戒指。”

    父亲骑摩托车载你到一家有卫星电视的酒吧。你坐在他膝盖上，凌晨时分，全场球迷大喊。齐达内那脚天外飞仙进网的时候，你父亲激动地把你举过头顶，你的奶嘴从嘴里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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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最喜欢的是劳尔。因为你父亲说：“他永远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方。而且他是队长。”

    你每天在家门口的走廊里踢。走廊很窄，也就一米五宽，你对着墙练习来回踢。隔壁门房的洛拉太太投诉了三次，说你把水泥墙面踢出了黑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