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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举着你的巨大头像——六岁的你，穿着英格兰球衣，手里拿着玩具足球的那张照片。那张照片被放大到两米高，举在看台中央，旁边写着“我们的阿尔菲，从小就是英雄”。

    你从来没授权过这张照片的使用权。但你也知道，你不可能阻止它。

    ——

    但真正让你印象深刻的是看台上的英格兰球迷。

    你跪在草皮上，双手撑着地面，低着头。凯恩走过来拉起你，你站起来了。你走进球员通道的时候，没有回头，但你能听到看台上英格兰球迷在唱那首关于你的歌——“alfie, alfie, alfie, he's beckha's n, but he's his own an”

    “但我把这张照片给我的孙子看，他说，‘爷爷，你和阿尔菲·贝克汉姆一样厉害吗？’”老人笑了。“我说，‘不，他比我厉害多了。但我们都穿过黑白。’”

    你看到那张巨幅头像的时候，愣了一秒钟。那是我，三岁？四岁？被维多利亚抱着走在伦敦街头，狗仔队拍的。

    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是黑白的，上面是一个年轻球员，穿着尤文图斯的球衣，站在球场中央，脚下踩着一个足球。球衣是八十年代的款式，号码看不清楚。

    小组赛第二场，英格兰对阵美国，你替补上场，没有进球。第三场，对阵威尔士，你首发，打进一球。

    “这是我。”老人说。“1978年，我为尤文图斯踢过一场比赛。就一场。然后我膝盖受伤了，再也没踢过。”

    二十四岁。都灵的冬天比多特蒙德暖和，但潮湿。你开始习惯下雨的训练日，习惯训练后去同一家咖啡店喝同一杯espres，习惯收银员叫你“alfie”而不是“signor beckha”。

    /有一天下午，你坐在那家咖啡店里，读一本意大利语小说。一个老人走过来，在你对面坐下。你抬头看，是那个在机场送你毛衣的老人家。他穿着那件同样黑白色的毛衣——他自己也有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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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学会了我们的语言。”

    你没回。

    但后来你还是看了。大卫发了一条：“抬起头。你还有下一届。”维多利亚发了一条：“还得加油。”

    你看着那张照片，没有说“抱歉”。

    你没有哭。你走进更衣室，把球衣脱下来，叠好，放进行李箱。你没有看手机，因为你不想看大卫和维多利亚发了什么。

    淘汰赛。十六强对阵塞内加尔，你首发，助攻凯恩破门。八强对阵法国——那场比赛，你永远不会忘记。

    2023年2月

    第89分钟，吉鲁头球破门。1-2。英格兰被淘汰。

    “你好。”你用意大利语说。

    第78分钟，比分1-1。你接到贝林厄姆的传球，从左边路突破，过掉了一个、两个、三个法国球员。禁区弧顶，你右脚射门，球绕过洛里的指尖，击中横梁下沿——弹出来了。你跪在地上，双手捂脸，你知道那是你最好的机会。

    “你好。”老人用英语说。

    “一点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