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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3月

    手机震动了。大卫发来一条短信：“别读网上的评论，也别读报纸。”

    你父亲的红牌是你出生前四年的事。你从未经历过那个夏天，但你从这些横幅上感受到了那个夏天的余震——一个国家的足球灵魂在1998年受了伤，后来你父亲用2001年的任意球和2002年的点球把它治好了，但伤疤一直在。现在他们把这个伤疤贴在了你身上。

    你看了五遍，每一遍都发现更多问题：跑位犹豫、触球拖沓、无球时的站位像业余球员。

    有人举着横幅，上面写着“阿尔菲，我们等了你二十年”——你才二十岁，他们从你出生前就开始等了。

    比赛在米德尔斯堡的主场，河畔球场。不是什么大球场，容量只有三万多一点。但那天的票在开售四十分钟内卖光了。

    你看了一眼。bbc的标题是“贝克汉姆之子首秀平淡：天才还是水货？”《太阳报》的标题是“阿尔菲首秀哑火，英格兰等不及了？”评论区最高赞：“他要是姓史密斯，今天这表现根本不会进u21。”

    你回复：“我没看。”

    你走出球员通道的那一刻，才知道为什么。

    你站在通道口，愣住了。

    比赛开始。你踢了七十分钟，没有进球，没有助攻，只有一次射门打在边网上。每次你拿球，看台上都爆发出欢呼；每次你丢球，又是一片叹息。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在多特蒙德的公寓里吃麦片。

    你开始失眠——比以前更严重了。凌晨三点，你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对着ipad看自己u21那场比赛的录像。

    你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更衣室的天花板。

    还有一个巨大的横幅，画着你父亲1998年世界杯红牌后低着头的样子，旁边写着“那之后我们一直在找下一个，原来你就是。”

    2020年5月

    博主是个十七岁的曼彻斯特女孩，每天更新你的比赛数据、训练照片、甚至你在多特蒙德超市买了什么牌子的牛奶。粉丝已经超过二十万。

    你更不知道的是，一个叫“阿尔菲·贝克汉姆英格兰国家队倒计时”的账号已经在推特上运营了两年。

    多特蒙德官方商店的数据显示，英格兰地区的37号球衣销量在过去三个月增长了百分之四百。收货地址从伦敦到曼彻斯特到利物浦到一个小到你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村子。

    疫情封锁，你被困在多特蒙德的公寓里。不能训练，不能比赛，每天只能在家做一些基础体能。

    终场哨响，你直接走回更衣室，没有和任何人交换球衣。你坐在长凳上，把脸埋进毛巾里。助教过来拍了拍你的肩膀，你说“我没事”。

    看台上不是普通的球迷。很多人穿着英格兰的白色球衣，但背后印的不是“kane”不是“sterlg”不是“rashford”，而是“beckha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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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被征召进英格兰u21国家队，对手是土耳其u21。

    你感觉自己不是在踢球，而是在被八万人用放大镜审视。不，是两千万人在电视前审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