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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尔蒂尼忽然深吸一口气，“马尔科受伤时，我其实想冲上去打断对方的鼻梁，但我没有。他退役时，我也想紧紧抱住他哭出来，但我没有。”

    气氛突然安静得有点好笑。

    “可我这个人……从出生起就是破碎的。”他声音发颤，“是约翰、是你、是你们所有人，一片一片把我拼成了现在的样子。”

    就在这时，马尔蒂尼忽然开口：

    “或者做点别的……只要能让我退役后继续留在米兰工作。”马尔蒂尼注视着年轻人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去美国了，我会常住米兰。你依然可以每天见到真实的我，而不是一张不会说话的照片。”

    他只能坐着，抬头看着这个年轻人。

    下一秒，乔瓦尼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只是害怕失去保罗·马尔蒂尼这个人。

    无论现在，还是将来，无论在球场内还是球场外，无论以什么身份，他都想和这个人在一起。

    “我知道你一直在避免和我在球场外接触，我不明白为什么，但是现在想来，你并不讨厌我，你甚至会在我进球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你会允许我讽刺你，也允许我揍你，这根本不是队长和普通球员之间该有的关系。”

    马尔蒂尼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原地，一时失语。而乔瓦尼的话并没有停下。

    乔瓦尼怔怔地看向他。

    马尔蒂尼立刻想站起身：“我去拿纸巾——”

    “那我就去考教练证。”

    他下意识抬起手，想替乔瓦尼擦去脸上的泪水，却又在半空猛地顿住，缓缓垂落。

    房间骤然陷入沉寂。

    “我本来以为，你这样容忍我，只是在补偿之前突然疏远对我造成的伤害。”乔瓦尼摇了摇头，“但我现在觉得，你的愧疚底下还有别的东西。如果只是愧疚，你不会在我靠近你的时候，这么紧张。”

    马尔蒂尼皱起眉头，缓缓开口：“乔，关于这件事……”

    “我讨厌你疏远我，讨厌你避开我的目光，讨厌你和安德烈住在同一栋房子里……就算你退役了，我也想每天见到真实的你，而不是一张塞在钱包里永远不会说话的照片！”

    “我保证。”

    “你这是什么意思？”年轻人哽咽地问道。

    就在乔瓦尼脸上开始发烫，意识到自己的“压制”在对方眼里恐怕跟小猫小狗扑人差不多时，马尔蒂尼忽然眨了眨眼，随即非常配合地自己坐了回去。

    “你刚刚才劝我，说人不必活得那么聪明。太理性或许能避开错误，却也会错过真正美好的东西。”乔瓦尼轻轻笑了一下，“可你呢？你自己也做不到。”

    他抬起眼睛，目光落在乔瓦尼年轻的脸上：“乔，我是个马尔蒂尼。大多数时候我只能选‘正确’的那条路。”他的声音低沉下去，“而在你的事情上……就算我不是马尔蒂尼，我也只能选‘正确’，我不能毁了你……你明白吗？”

    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忽然涌进了乔瓦尼胸口的空洞。

    泪水终于从他的眼眶滚落。

    而他的愿望，也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简单：

    马尔蒂尼试图站起身，却发现乔瓦尼已经站在了他双腿之间。

    “噗。”一声没憋住的笑从旁边传来，乔瓦尼抿了抿嘴，是自打进屋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克鲁伊夫。

    话音未落，乔瓦尼已松开男人的手腕，转而按住对方的肩，使足力气想将马尔蒂尼压回椅子。可米兰队长在推力下维持着半起身的姿势，连晃都没晃一下。

    乔瓦尼的脸上忽然浮现出脆弱的神情。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许多纷乱的念头忽然沉淀下来，他所有的不安、愤怒、委屈与失控，或许从来都与马尔蒂尼退役无关。

    “不好意思，孩子。”荷兰人把脸转到另一侧，“你继续。”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

    马尔蒂尼静默了许久，像是在慢慢消化乔瓦尼的每一句话。年轻人的勇气、真诚与直白，正不断搅动着他极少允许自己去感受的某些东西。

    被这么一打岔，乔瓦尼仿佛一个骤然泄了气的气球，激烈的情绪迅速退潮，只剩下空荡荡的失落。他用手背胡乱抹了把眼睛，有些无措地向后退了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