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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不出她所料，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全市联考，她考出了一个雪崩的成绩。

    窗外的最后一丝余晖也被墨蓝吞没。

    对灾难性后果的推演已经让她无法清晰地思考题目。老师会骂她，同学会看不起她，她自己会无比失望，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都会失望。

    确实是不知道，平时明明已经起早贪黑地学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得到这样一个结局。

    我爱你们，即使你们不做作业，即使你们不认可我，即使你们有时候意气用事，即使你们会犯下错误，我都会爱着这样那样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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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今天，这所学校里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都从这场对死亡的盲目崇拜里幡然苏醒，他们再也不说想死了

    受到丧文化的影响，他们认为，死亡是艺术的，暴烈的，宏大的。自发性的死亡像是予人勇气，将平日里忍气吞声的怒火宜之于口：对长期压在身上的父母，同事，老师或任何人，宣告一声：哈，我要走了，你们要用尽一生去后悔、去付出代价。

    妈妈，我不想去学校了，可以帮我请假吗？她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请求。

    亲爱的，无论如何，我衷心地祝愿你一定会幸福。

    说罢，纵身一跃，留给世界一个转瞬即逝的背影。两小时就被洗刷干净的背影。

    她妈坐在床边叹了几口气，最终也只是让她好好休息，这个学期辛苦了，抵抗力都差了不少。

    老师们斟酌着，尝试在避开事件本身的同时，给高中生们带去一些鼓励。含蓄的东亚学生第一次紧紧地依靠着同学们，吐露着直白的感伤，给予着坦诚的安慰。

    她眼神空洞，只能回答不知道。

    于是禾溯回了学校，下课了也足不出户，不得不出门的时候就把卫衣的帽子戴起来，绑得严严实实的。

    十几岁的青少年总是有强烈的死亡崇拜。

    我爱你们，她说。你们要知道，你们永远被老师们关心着，你们值得拥有未来和自我。

    那几天禾溯隐约觉得自己要发烧，卷子上明明都是自己熟悉的汉字，却一个都认不得了。考场外的阳光烘烤着靠窗一列，卷纸反着让人晕眩的光。

    考完最后一场，手脚虚浮地背起包回了家。当天晚上，禾溯就发起了低烧，额上垫着冰凉的湿巾，边哭边告诉她妈这次考得很烂很烂，会比之前最烂的一次还要烂。

    chapter 54（校园）死结

    考场上的脑子短路会激发起人类的求生本能。她和死活解不出的题目干瞪眼，胃里一阵绞痛，下一秒就要呕出来似的，真想把卷子一撕就冲出去。

    她盯着那些黑白的答题卡愣神，老师的讲评一句话都听不进去。更荒谬的是，全科都崩盘的情况下，语文分数竟然还中了个全区第一的头彩，英语也稳居全区前十，但她已经无力对此感到欢欣了，她只觉得惶恐。

    傍晚的时刻是最孤独的，总让人生出被时间抛弃的错觉。

    坚韧地活下去，顽强地爬上去。成长或许真的是一件令人头破血流的事，死乞白赖地生存下去一点都不可笑。

    小小少年误以为死亡是对抗世界的武器，错把死亡当后路：实在不行，就去死吧。

    那天傍晚，禾溯注视着空荡荡的石槛，心想，素未谋面的朋友，你是否已经到达了梦里的远方？

    可她不能这么做，只能钉在椅子上抓心挠肝，眼睁睁地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答题卡却依然大片空白。

    不行哦。妈妈委婉地拒绝了她。考砸了是一回事，能不能勇于面对失败又是另一回事，我希望你不要养成逃避的习惯。

    无论日后迎来多绝望的一天，你们都要记住，世界上至少有秦老师在无条件地支持你们，好吗？

    周晓君在讲台上阴阳怪气地嘲讽她，问她是不是平时只学语文不顾其他了，这么喜欢语文怎么不见她对老师恭敬一点？一向温和的张河川拎着她的答题卡，拧着眉问她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明日的太阳还在等着。生命那么、那么地可贵。如金子般可贵。

    事实上，这学期的每场大考结束之后她都会考得比上一次还糟糕，数不清已经对妈妈说了多少次“考砸”，她已经没有勇气再说一次了。

    她们下午的时候一起去找了秦秋。老师握着她们的手，讲了好多好多话。

    当卷子把抽屉塞得满满当当，红笔替芯用了一捆接一捆的时候，全市联考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