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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休的时候，拉着谭水在操场边散步消食，顺便和她说了早上在办公室的经历。

    谭水继续跟我说：“在我们未来漫长的人生中，一定还会遇到和黎桦一样优秀的老师，我觉得能成为她的学生是很幸运的一件事，但我们也要朝前看。看到她的新学生喜欢她，她的课代表勤劳可靠，我们应该替她开心呀。”

    “尽管我们很喜欢黎桦，可我们的喜欢和你终归不是一种性质，所以我不一定能百分百感受到在她心中的地位被取代的感觉。但我真心地希望你可以开开心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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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欧阳好声好气地夸奖了我们一顿，告诉我们如果把这样的学习态度保持下去，明年一定能考上理想的学校。

    “可能因为黎桦现在不教我们，有了新的学生，所以和二班的人都生疏了吧。但你也别太难过，溯溯，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的嘛。聚聚散散，这才是人生常态。对吧？”

    “是啊。”我说。

    她应该是忙着改作业吧，我想。

    是因为我的总分退步了吗？可她不是那种唯分数论的老师。

    “是我哪里惹她生气了吗？”我问。

    为什么呢，老师。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因为欧阳的鼓励，我感到很开心，但我知道我看来一定很心不在焉，因为我频频回头看着黎桦，她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也许我的动作太频繁了，欧阳问我怎么了，我也只能告诉她没事，就是好像总能听到朋友的声音。

    这天下午本身是没有语文课的，所以我把我的课本和卷子借给了一班的朋友。谁知道周晓君把自习课抢了，还下了铁命令，谁没带课本和卷子就站在后面听一节课。

    讲到后面，周围的人都好奇地看着我们，唯独黎桦没有。我和依依都觉得太尴尬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她拉着我灰溜溜地跑去欧阳明月那儿。

    她让我感到陌生和害怕。从前的我要是知道现在的我会害怕黎桦，一定觉得天都塌了。

    “我感觉这一年过得真快。”小水坐在地上，慢慢地说，“从高一高二，我们都和黎桦玩得很好，每天都无忧无虑的，作业量也算正常。到现在三天一小测五天一大测，作业多得要死，压力大到夜不能寐。”

    下午的时候，在会议室门口遇到黎桦。我发誓这次不是我刻意制造的偶遇，我只是去隔壁办公室拿秦秋打印的材料。黎桦有条不紊地朝我这边走，身边跟着她的课代表，课代表帮她抱着厚厚一沓卷子，手里拿着她的u盘。

    再次和黎桦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好像闻不到她身上的茶香了。

    谭水低头思考了很久，摇摇头，告诉我她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我哪里能惹黎桦生气。

    鉴于今早和黎桦打招呼的时候，她看起来颇为亲和，所以我还是鼓起勇气，想去找她借课本。没想到她一口答应了，还说我在课本上写字画画记笔记都没关系。

    我躺在谭水的大腿上，对她说谢谢。有她们这样的朋友是上天馈赠给我的礼物。

    下课的时候看见自己的字出现在她的教科书上的时候，心里产生了一种很神奇的感觉：好像时隔很久，组成我们的某种介质再度交织在了一起。

    对别人就这么春风拂面，原来你也没有累到要对学生拉臭脸的程度，原来你只是讨厌我而已。

    两人有说有笑，以至于黎桦看见我的时候，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所以我偷来了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和一句似曾相识的“诶，好”。

    是因为我总制造偶遇惹她厌烦了吗？可她好像根本没看见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是的，悲欢离合才是人生常态。不过小水这句话里有个地方让我尤其难过，因为我私心觉得或许自己对黎桦来说能是特别一点的学生，不会因为师资调动就变得生疏。但现在看来，我和普通学生似乎一点区别都没有。

    但我怎么都没想到她会全程背对我们两个。都怪这个l型的桌子，我们站在走道上兴高采烈地说着，她却背过身去，在身侧的桌子上写写画画，偶尔“嗯”几声，告诉我们她听到了。

    好开心，今天的黎桦变成了从前的黎桦。

    欧阳召唤我俩去办公室，我心想真是天助我也，我们可以经过黎桦的桌子，顺便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我看着她，思考着她这番话。她拉着我一起坐下，我们晒着树叶过滤后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