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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

    她伸手将黎桦散乱的刘海理到耳后，几乎虔诚地看向她的耳垂。

    “能不能抱抱？”黎桦试探地展开双臂。

    “什么时候？”

    “你说，为什么爱会消失呢？”禾溯看起来往前陷入往事之中。

    “不是这样的，禾溯。不是这样的。你真的不要这么想，好不好？”

    仅仅是一个人存在于这个地球上，就足以让禾溯有动力去探索世界。她发了猛地学习，读书，从来都不觉得厌烦，日子变得十分有盼头。清晨的时候看见鱼白色的阳光从窗帘里透过来，她只会觉得很开心，新的一天开始了，她又能见到崭新的黎桦。

    甚至羡慕你窗前啁啾的小鸟。

    “高中毕业的时候我还复盘过，很遗憾地发现我在你的人生里好像不曾占据过什么角色。在那些很重要的人生时刻里，我都会想，假如黎老师在就好了。”

    “高三的事情，我想你也很清楚了。”她继续说下去，“那个时候，我很嫉妒你身边出现的任何事物。嫉妒你的学生已经是最简单的事了，我会嫉妒你公寓里的沙发，碗筷，陪你一起睡觉的被子、枕头，你的水杯，上面沾了你的唇印。我也会羡慕那些住在你隔壁的邻居，她们可以轻而易举地见到下班后的你，晨起的你，真正的你。”

    对方点了点头。

    禾溯伸手将黎桦圈进怀里，两具身体几乎是要嵌入彼此。在黎桦的人生中，从未有过如此紧密又炙热的拥抱，和姐姐都没有这样抱过，今夜是第一次。她急需这样一个能镇痛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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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知道，我那段时间把你想得太坏，是我的问题。”

    “不行，你得先听我说完。”黎桦甚至上手捂住禾溯的嘴，“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因为这些事情给你扣分的。我，我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地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你猜猜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

    “好，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讨厌我，是我太焦虑了。但抱歉，我想把这些都说完。我也不敢在你面前大笑，不敢再和你分享那些鸡皮蒜毛的事情，或许我觉得能娱乐你的东西对你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笑料。也许很多时候，你只是为了配合我，才慷慨地笑一笑，好让我不那么尴尬—— ——”

    “原来你也会遗憾啊？那证明不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喽。”

    “当然，我还会羡慕你的朋友，你的家人，虽然我一个也不认识。现在我知道她们了，我会羡慕你的姐姐，她是你最依赖的人。羡慕你的父母，他们见识过你如此珍贵的叛逆期。好像所有人都见证过你的不同方面，唯独我没有。”

    “我也羡慕你的朋友和家人，禾溯。”黎桦摸着对方的耳朵，哽咽地说，“我也会遗憾的，遗憾缺席了你百分之九十的人生，你的高三，你的毕业典礼，你的大学生活。”

    “但是呢，这种喜欢一旦变质，就会变成难以启齿的爱。看到你和别的学生谈笑风生，听见你和她们说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我会变得好难过哦。原来一段关系产生排他性的时候，就是变质的开始。”

    黎桦开始微弱地颤栗，这是情绪激烈的表现。禾溯连忙抚摸她的后背，告诉她没关系的，她没有要翻旧账的意思，权当听一个久远的故事就好。

    “你知道为什么我在你面前几乎不吃东西吗？那段不好的记忆一直在折磨我，像在给我穿上那种中世纪的束腰，我在你面前不敢出现一丝纰漏，生怕会让你再扣我几分。吃东西会在嘴上沾到东西，又或者我的吃相不好看，我的嘴可能会张得很大，吃面的时候可能会发出不好听的声音，这些都让我感到害怕。”

    “高一的时候就开始了。”禾溯甚至有些得意地挑挑眉，“没想到吧？那么早就开始动真感情了。”

    她亲自计算过的，一周见到黎桦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半个小时，而一年里有八千多个小时，这么算下来，自己出现的时间只占据对方一整年的百分之零点三—— ——四舍五入，就是0。

    “我总是想，如果当初我做决定前再谨慎一些，等你毕业之后我们就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我那段时间真的很努力很努力想要成为第一，想让你再看我一眼，不奢求让你多喜欢我，但好歹不要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