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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酒精的功劳。”黎桦回答,伸手往远处一指,“我的车在那儿。”
黎桦平时在家里独身的时候不喝酒,那么应该是别人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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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桦又问:“你还记得当时高一高二的数学老师吗?唐清。”
“记得啊,怎么了?”
她想起那些遥远的日子,那些泛黄的绿意,在桌上快腐烂了都不愿意扔掉的橘皮。最后她在橘皮表面涂上一层滴胶,将其做成硬邦邦的标本。她想起毕业前一边哭一边写的信,信封里装满她廉价的喜欢,巴不得把心剖开给对面的人看了。她记得最后这封信被夹在了语文书里,再也没有送出去过。
往停车场走的途中,黎桦在夜色里说了很多没头没脑的话。禾溯频频侧首,欲从她的话语里揣摩她到底喝醉了没有。
肉眼可见地,黎桦的笑容暗淡了,她低下头,用手拢了拢卷发,低声说了句抱歉。
拉开冰箱门,侧面的起泡酒吸引了禾溯的注意。那是自己放进来的酒,此时木塞已经开过了,看着像喝了小半瓶的样子。
禾溯说不准世界到底有多大,她只知道自己只是地球上的蜉蝣,她也知道在夜晚谈论哲学和爱是危险的事情。
“不是我自己喝的,是别人喝的。”黎桦仰起脸,往前走上一步,睡袍之下的胸/脯差几公分就能和禾溯撞个满怀。“是黎愿,她上周末来家里做客。”
会是谁呢?会有谁能进入她的家门,和她一起在茶几边上盘腿而坐,以酒精装点对话?喝酒是一件如此私密的事情。禾溯不安地搓搓手,脑子和心都乱作一团,为那个和黎桦相当亲密但自己却一无所知的存在。
“你平时还会自己喝酒吗?”禾溯将酒瓶拿出来,轻轻晃了晃,“沾上这个习惯可不好,对肝脏伤害很大的。”
“今晚怎么突然那么有哲思?她俩跟你说了什么话吗?”禾溯为黎桦摘掉头发上的野花瓣。
“你记得开快点。”
“是啊。”黎桦的声音像风一样抓不住,“住得那么近也从来没有遇到过。所以你说世界有多大?”
客厅的灯骤然暗了一个度,禾溯回过神,转身看见披着丝绸睡袍的黎桦。
她不知道黎桦为什么突然提起从前,她好不容易才放下了要回到那年夏天的执念。黎桦所有的话似乎都在提醒她自己当年是一个多笨拙又幼稚的小孩,总喜欢在饺子里塞下满当当、明晃晃的喜欢,最后通通露了馅儿,整个饺子都撑出无比丑陋的模样。太尴尬的往事。
禾溯急忙轻拍黎桦的背,心想这女人今晚疯了,她要找欧阳明月算账。
说着,细致地看着禾溯的脸:“也越来越漂亮了。”
“在这儿做什么呢?”黎桦走近,看着敞开的冰箱。
紧接着,黎桦接过那沁着水珠的玻璃瓶,拔开木塞,眼睛看着禾溯,仰脖咽下一口酒水。她被浓郁的气泡呛了喉,眉心簇起,嘴角滴出一枚饱满的水珠。
“你赶时间吗?这大晚上的。”禾溯打着方向盘问。
禾溯附和着,说时间确实过得很快,关于高中的记忆她已经要淡忘得差不多了。黎桦又说,那个时候,她年纪小,世界里只有同学和老师,很难塞得下其他。现在不同了,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浴室里水声不断,流得外面的人心里痒痒的。小狗从房间里叼着磨牙玩具冲出来,尾巴高高翘起,舔着禾溯的脚踝。搞不懂为什么不到两公里的路程,外卖要送四十分钟。她不安地坐在沙发上,又站起身来,盘算着收拾一下冰箱。
“没关系,我开玩笑的,想拉就拉着吧。”禾溯主动靠过去,“你把车停哪儿了?带我去停车场吧。”
“你有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啊。”黎桦看着眼前的路,缓缓地问,“刚认识的时候,你还没我高呢,转眼间就变成一个大人了。”
禾溯必须承认,她最不愿看到的就是黎桦失神的样子,这幅模样会让她舍不得离开,会让她很惆怅。
莫名其妙。
回到家里,黎桦也不坐下,就倚在餐桌边上,若有所思地盯着禾溯看。后者在手机上操作着,想点个解酒药外卖,将黎桦推进浴室里,让她先冲个凉,别冲太久。
“没有,就是担心开得慢了,我的酒快醒了。”
“喔,这么巧。”禾溯惊讶道,“我从来都没有碰到过她。”
她们坐上车,从静谧的高档商区驶向灯火通明的大街。黎桦歪着脑袋,今天她又戴上了眼镜,车光楼影从镜片上流过。
“她其实就住在你隔壁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