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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桦问他们是不是成了连体婴,每天都要黏在一起,不然怎么行径如此一致?班里哄堂大笑,那几个裁缝满脸通红,也跟着笑。
“没有,是觉得老师对我有点太好了,我受之有愧。”
天色湛蓝,学校花了大手笔,买了些热气球绑在灯杆上,任其随风飘扬。随着校长的开幕致辞结束,礼炮轰出七彩喷雾,亮片彩带织成一团,漫天都是彩虹色的。学生举着彩旗鲜花,绕操场一圈:世界如此灿烂,世界如此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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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溯坐着,没有给出什么反应,在她看来,有没有这项作业都一样,如果自己上交了周记,兴许还能得到黎桦的独家反馈,何乐而不为呢?
这就对了嘛,黎桦揉揉学生的脑袋,看见她的马尾又长长了一些。去上课吧,她说。
“嗯哼,那不是你自己说的吗?”黎桦转过身,从桌面拿过一样东西,“我还给你准备了份小礼物。”
“明白!”
好想向全世界炫耀啊。可这样又会给黎桦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最后,她也只是在宿舍里,夹在谭水和林雨鱼中间,悄悄分享那份小小的幸福。
在她想动身前往办公室暗戳戳地提醒黎桦之前,黎桦就已经托课代表将她叫去办公室。
仅仅是这一句话,禾溯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她看着黎桦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睛,花瓣似的形状。九月的荔川离开了高温和暴雨,天高气爽,在这样的日子里,她觉得自己的十六岁会是最棒的一年。
老师递给自己的一本用亚麻纸和麻绳包好的书。
“不喜欢吗?”
格兰塔杂志是禾溯在暑假的日记里随手写下来的东西,那天她百无聊赖地挂着梯子在外网看小说,偶然间点进这个出版社的网站,看了几篇免费的短篇小说。浏览器自带的翻译将英语翻成了不加矫饰的中文,这种抽离的语境让她着迷,不知不觉在网站里看了两个多小时的文章,连狗血爱情小说都忘了读下去。
那本杂志被禾溯重新包了起来,放在椅子下的塑料箱里,以防被抽屉里成吨的书和卷子压得变形,晚上又将其带回了宿舍,压在自己的枕头下。那一周的每个深夜她都就着阳台的灯看杂志,每次只看个一两页,也不在乎能不能看懂那些英文单词。按照她的话来说就是舍不得那么快看完,必须细细品味。
“这是杂志。你想不想亲手拆开?”
黎桦神秘地笑,伸出食指晃了晃:“我有朋友在英国的出版社工作,她可以寄一本给我,没了杂七杂八的税反而还便宜了呢。但凡是个德国或者西班牙的杂志,我都整不来。”
介意?禾溯觉得老师简直不可理喻,我巴不得嫁给你。
禾溯解开那麻绳绑的蝴蝶结,轻轻将亚麻纸揭开,几个英文字母赫然显现出来:granta。
“你想多了。”黎桦好笑道,“林雨鱼生日我还请她喝可乐了呢,别的同学过生日要让我知道的话,我也会祝福的。你不要太有负担,送你杂志是因为看到你喜欢文学很开心,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享受阅读,明白了吗?”
当然,伴随着金秋九月来的还有禾溯的十六岁生日。
语文的暑假作业并不多,只有一本练习题,外加五篇周记。几个同学今天起了个大早,趁着天还没亮就钻进教室里补周记,左右借鉴,缝缝补补,交了几篇四不像上去。
“印象里你的日记好像提到了这份杂志?所以就买来送你了,不过最近的新刊很难买,只能买到老刊,你不会介意吧?”
直到城市过渡到松柏似的深绿色,人们换下短袖穿上卫衣,校门口买的烤红薯没过两分钟就凉了的时候,冬天就来了。
禾溯一直都是个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人,跑个八百米回教室能干呕一下午,她无数次庆幸高考不用考体育,否则自己未必能有学上。校运会的比赛和她自然是没什么关系的,但她依旧期盼并享受这两天半的日子,像所有人那样。
禾溯站在原地失神。
“生日快乐哦,禾溯。”
杂志里还夹着一张海滩明信片,背后一片空白,唯有黑笔写下的日期。七月的某个晴天。
“谢谢老师!老师竟然还记得!”
荔川外国语的校运会在期中考后的某个晴朗冬日举办。
“这是书吗?”她明知故问。
“老师,你叫我吗?”踮着脚,小跑至桌前。
毕竟,和好朋友们躺在草地上晒太阳比闷在教室里写卷子要舒服得多。
“可是这杂志大陆买不到的吧?岂不是很破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