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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梳大背头的男老师一步步靠近，黎桦警觉地把手臂一伸，问许若楠：“想留在老师这里还是跟你们班主任走？我们不是很忙，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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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带着眼镜、留着八字胡的男生打了声报告走进来，睨了许若楠一眼，后者脖子一缩，飞也似的往外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许若楠一直重复。办公室里开着二十度的空调，而许若男背后还是出了一身汗，白色的校服都被汗水浸成深色。

    每年的学期末都是最考验身体机能的时候。每天早上定6:20的闹钟，洗漱更衣，给狗装好粮就得开车去学校。早餐在食堂草草了事，奔回班里带早读，改卷子，出练习卷，再拜托禾溯帮她抄一下教案。

    听见这名字的刹那，她似乎能看见这个许家的面貌。经济水平不详，但能让女儿考上荔川外国语，大概不会差到哪里去。童年时期的客厅里一定回荡着“女孩子家家的”这样的训话。她大概有个弟弟，若是没有的话一定有一个比她更苦命的姐姐。

    禾溯每每翻开教案本都找不到那张拍立得了，不知为何心里反而怅然若失。

    “许若楠在这里吗？”六班班主任敲响办公室的门。

    “对不起老师们对不起我不上学了”

    若nán?

    “我知道你的顾虑，王老师入职也快十年了，我感觉他平时品行还算正常，就是人有点窝囊。我这么说不是在替他脱责，只是说我们可以等小许亲自说出口再去评判，先不要自己吓自己，好不好？我也很担心会有性骚扰的事情发生，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这孩子六月月考成绩从年级前两百退到七百多，语文本身考一百一十多的，这次考了七十多分。她们班主任给她家长打了电话，我看她上课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的，好像有很重的心事儿，就把她叫过来问一问。”

    “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禾溯干巴巴地安慰。

    许若楠的眼睛突然睁大，变得惊恐，她直往禾溯怀里钻，说，不要不要不要，不要穿短裤，死都不穿短裤。

    “那要是让你重新选一次的话，你还想当老师吗？”

    “周晓君？”

    下午上课，开会，小会大会，没有晚自习的时候就毫不留恋地开车回家，有晚自习还得熬到晚上九点。禾溯跟着她忙东忙西那么久，人都瘦了三斤。

    “是啊，人情世故这些的，很难推辞。”

    像是察觉到什么，禾溯看向黎桦，发现对方也拧起眉毛。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吃午饭，抓紧睡午觉，刚睡着五分钟就得起床的时候是最痛苦的。

    “小许，别担心，老师们在这里。”

    “我很担心她。”禾溯说。“我不希望是我想象中的那种情况。”

    禾溯翻了个白眼：“我不评价。”

    “热不热啊小许，都哭出汗了，这么热的天不换件短袖短裤吗？”禾溯也抽来纸巾，给人拭去额头上的汗。

    黎桦呆滞一瞬。

    黎桦松快地笑了。

    “肯定是要跟进的，她来找我我就得负责到底。下周回来我还得把小许叫过来问问情况。”

    “在这里。”

    “说的什么傻话呢，小朋友？”黎桦一直给她擦眼泪，“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为什么又不上学了呢？你又没有做错什么，平时那么乖那么可爱。”

    许若楠的肩膀又开始抽动，禾溯连忙扶稳她，生怕人晕过去。

    “我高三是她教啊。”

    “许若楠，现在快上课了，黎老师和禾老师都有事情要忙，你先跟老师过来吧。”

    “对哦，我都忘了。你觉得周老师怎么样？”

    黎桦叹了口气，身子一往后，靠在椅背上。“好累啊。”她扭头，朝禾溯疲惫地笑一笑。

    “你今晚一定要去吃这个饭吗？周五诶，那么难得的周五晚上。”

    “对啊，你也认识？”

    “那我们也不能放着这件事不管。”

    “今晚还休息不了呢，下两周考完期末，高三语文组的周老师又要退休了，她今晚提前办退休宴，我还得去参加。”

    “我可以告诉禾老师发生了什么吗？我们可以一起给你想办法。”黎桦征求一件。许若楠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她虚弱地点了点头。

    许若楠却摆摆手说，没关系的，自己还是跟班主任走吧。说着，就挪着小步子朝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