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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黎桦！

    没觉得哪里奇怪，只当是正常关心，禾溯继续跟着人流往校史馆里走，听校领导介绍那些刚刚贴上去的五彩缤纷的手抄报。

    校领导的愿景是美好的，可真的可行吗？

    黎桦：【你今天几点钟回来？怎么回？】

    “我们希望培养出多元的、可爱的、有朝气的年轻人。”自问自答。

    她想起自己上高中的时候，“性取向”几乎是一个在同学之间都无法被提起的名词，更别提出现在教材和正规课程里。当代教育以一种极其微妙的方式来延续传统异性恋霸权：它不公然反对，而是只字不提，它让其沉默、隐形，只要没有人想起来似乎就不会有任何后果。

    对面回了个ok就没有下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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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桦看见穿着低腰短裤和蓝白衬衣的禾溯傻站在人行道上，头戴式耳机箍在耳朵上，黑色长发在阳光下闪着光。她心情大好，在座位上笑出声来。

    这辆车的车头直直地朝着自己打灯，灯光晃得她眼睛一闪一闪的，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猜测，使得心脏也一闪一闪。

    禾溯也笑着摇摇头：“我看目前够呛。你不觉得吗，现在的教育就像往银行存钱一样，老师一个劲儿往学生脑子里存知识，但是根本不给人家输出的机会。”

    【十一点钟开始，大概下午一点半结束吧？今天主要是参观一下校园，然后进班听一节课。】

    对面问：【开会要开很久吗？】

    她们一面往校门口的大马路上走，一面刷着手机网站买高铁票。禾溯低头走路，拇指划来划去，直到被一阵鸣笛吓得抬起头来。

    挡风玻璃在太阳反射下有点发黑，主驾驶上的人脸模糊不清，头发长度也分辨不出，从脸庞的轮廓来看，貌似是个女人。

    “走啊禾溯！”前面十米远的彭果回头朝她喊。

    这辆黑色的车怎么那么眼熟？看一看车牌，怎么刚好被电动车挡得严实？

    看着白纸上的素描，油画般的色彩，连接两端的七色彩虹，和右下角秀气的署名，禾溯第一次跟着校领导的话语去思考。

    【我坐高铁回，不过还没买高铁票呢，打算到时候开完会再买，反正班次很多。】

    禾溯迅速拿起手机，假装打电话，用口型说她现在要接个电话处理急事，又打着手势她们先走吧。

    说完，禾溯自己都有些愣神了。数不清多少次，思绪又奔回那十六七岁，那三面女人做成的旗帜在她的少女时期迎着广袤蓝天飘扬。

    参观校园比开会要有意义的多，老师们得以深入了解校园生活，去看见那些跑跑跳跳的活人学生，而不是闪着金光的ppt大字。

    逛完一亩三分地大的学校，旁听了一节省特级教师的语文课，再在食堂里应付一顿午饭，就差不多能回荔川了。

    “我们希望培养什么样的年轻人？”校领导拿着小蜜蜂在远处介绍。

    什么事儿非得站在这处理？一排人纳闷。但看禾溯那手势打得太用力了，几乎像是在振臂高呼，她们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她加速跑到人行道栏杆边，俯身看清楚那车牌。踮脚，再踮脚，马上就看清楚了——尾号果然是熟悉的073！

    “嗯，我高中的那帮老师就是这样的，把学生教得死气沉沉，没有一点活力。不过广州和荔川也算超一线了，这两个地方的情况会不会好点？”

    更遑论打造更加多元的个体。

    是黎桦。

    课本里鲜少有爱或性别的教育。

    目送实习老师们走远了，黎桦才降下车窗：“你上来啊，傻站在那儿干嘛？”

    “你听那领导又在说一些假大空的话了。”vivi低声嗤笑，“多元个体，你听着可行吗？”

    禾溯看着那些复杂的笔触，油彩或者彩铅，感叹少年真是最有灵气的生物，那股青葱的生命力几乎要冲破白纸戳进人的眼睛里。

    滔天的幸福感涌上头皮，禾溯呆立在原地，一时无法行走，就愣愣地看着那挡风玻璃。哪怕周围的电动车“哔哔”地叫，她也不为所动，开车的老汉骂了一句脏话就绕开了。

    而同样熟悉的还有主驾驶上的那张朝自己微笑的脸。

    突然好想回学校。

    “单说荔外的话也没好到哪里去，照样领导压榨老师，老师压榨学生。我觉得我算是很幸运的了，我们班的几位女老师都提倡那种双向选择的教育模式，和她们相处起来好舒服，像是被当作独立的人来看待，而不是傻呆呆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