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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女人是表达性角色,提供情绪价值,管理家庭内务,当然,还要负责抚慰暴躁的丈夫的心情,这样才可以让核心家庭稳定和谐地运作起来。
看黎桦把手机放下,禾溯开口问:“狗也差不多遛完了吧,我送你回家?”
“家庭就是那么矛盾的东西,对吧?”
饭菜也总不合他胃口,一会儿太咸了,一会儿太辣了,指点完江山之后,跑去沙发上呼呼大睡一晚上,做些一夜暴富的春秋大梦。
张晓莲则每日为了□□家庭而操劳。每当姐妹俩无法忍受父亲的指手画脚的时候,张晓莲总劝她们忍耐,毕竟你爸每天赚钱很辛苦。
我替她高兴吗?黎桦想。当初看着姐姐拉着行李箱走出大门,消失在熙熙攘攘中的时候,她恐惧到了极点。看着爸爸妈妈吵架吵得一地鸡毛,那个总把自己带进房间安抚的姐姐又离开了,说实话,中学时期的她厌恶过自己最爱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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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图片】
想到黎愿,前些日子好像说了想来荔川,之后又没下文了。她突然很想见到姐姐。
“她过得好就万幸了呀,大家总说想要离家出走,但真正能做到的其实屈指可数。你替她高兴吗?”
于是她发过去信息。
“对,我姐叫黎愿。我读初三那年,她离家出走了,因为不想读书。”
妈妈可能一辈子都考不上复旦了,但我的女儿可以,你要替我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宁波固然很好,但外面一定精彩。
“这样啊。”禾溯若有所思,却也不好问太多当年的细节,只好问:“那她现在呢?过得好吗?”
黎桦伸手去勾禾溯手腕上的手链珠子。她说:“你知道吗,这种错位的母女关系其实比你想象中更常见,我家跟你就比较类似。母亲把丈夫当儿子,把女儿当丈夫。我想可能并不是女性家庭成员的问题,而是当爹的很无能。”
“可你不也赚钱了?为什么是你做饭而不是他做饭?”那时候的黎桦反问。
出发的前几天,张晓莲往她卡里汇了好几万块钱,叮嘱她到了学校一定要吃好喝好,不够的话再找家里要,反正你爸赚得多。一定要多认识点朋友,扩大一下人脉,这些才是往后在社会立足最重要的东西。
她又一次想起自己的小家,她的家庭就是功能主义家庭的典型。大学时黎桦选修过社会学,帕森斯提出过一个概念,大意就是男人承担工具性角色,每天赚钱养家,为家里积累面包;
“黎桦你不要这么倔脾气!”张晓莲出声呵斥。
中芭最近好像确实排了好几场大型舞剧,社媒上的宣传力度不小,黎桦很喜欢她们的首席。如果不是这次的舞剧只在北方城市有排期的话,她都会去现场支持一下的。
“当然,我非常非常替她高兴。”黎桦回答。
禾溯说:“我明白的,我也不想责怪我妈妈,我知道一定是整个家庭系统或者社会话语的某一环出了问题才会导致这种状况。我妈她其实很支持我,总让我去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经济上也给予我很大的支持,我甚至庆幸我们家的钱掌握在妈妈手里,虽然我家也没有爸爸。”
“有点烦躁是吗?”
【你不是说要来荔川找我吗?什么时候来?】
【可以啊,但那阵子我可能得忙期末考,接待不周可别怪我。】
没料到日理万机的黎愿竟然秒回:【这阵子刚忙完大单,给中芭舞团弄了大半个月的服化道。大概七月初过去找你,怎样?我现在就买机票】。
对的,禾溯,家庭就是好矛盾的东西。黎桦娓娓地谈起她的母亲,父亲,和逃逸的姐姐。
黎金海每天在生意里驰骋,确实赚了些钱,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并不认为还需要为家庭奉献什么其他,回到家就吃饭,指使自己或者黎愿去楼下的商铺买酒买烟。
“你还有姐姐?”禾溯新奇地问。
“她逃去了北京,后面一直在学化妆,前几年开了家服化工作室,现在专门给明星化妆了,你说她过得好不好?”黎桦笑着道。
“何止一点烦躁。”禾溯乏力地笑着,手指按着太阳穴。
姐:【买好票了】
张晓莲也矛盾,或许女人都矛盾。她再古板不过了,却是家里人中少数几个由衷地为她要去上海读大学而开心的人。
“对,我可能会用‘自嬷’去形容我妈的作风,她有时候会特别像一个巨婴,极其依赖我的帮助,而且都是一些她自己完全可以独立完成的事情。她也总想和我待在一起,当然这个我也能理解,或许母亲挂念孩子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