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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醒醒，准备到学校了！黎桦蓄力站起来，朝身后睡得东倒西歪的人喊。

    手里被塞了一瓶一升装的水果茶，冰块塞了半杯。触及体温，马上吸热融化，水汽密密麻麻地沁出来，滑得几乎捧不住。几个实习生叽叽喳喳地抱怨着赛课活动，交换着八卦情报，把话题往那些风花雪月上引，可又不敢明说，最后只是提到谁握了谁的手，哪个班的第一名竟看上所谓的学渣。

    禾溯出了门，跟着彭果往活动区域走。由于是阴雨天，走廊不再白得反光晃眼，而是灰扑扑的一片。枣红的围墙，破败的榕叶，洗手间的电灯忽明忽灭，滋啦啦地响，地面处处放了小心地滑的标识，周围一圈黑雀雀的湿脚印。是了，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雨季。

    心里埋怨的对象终于在下午四点的时候回到办公室，长裤裤脚微湿，刚刚估计是蹚水去了。与此同时，跟在女人身后的还有彭果。

    转椅上的人已经发了一下午愣，仅仅因为一张褪了色的拍立得。那阵熟悉的心烦时隔多年，再度波袭上来，禾溯烦躁得想出去淋雨骑车，最好把浑身浇得淋漓湿透，再发上一波烧，可惜自己已经过了那个发疯不用计较后果的年纪。

    她摇摇头，说：“你的红糖姜茶很有效果，下次你要是不舒服了也可以来办公室找我，我煮水给你喝。”

    又多了一个可以去办公室玩儿的理由，禾溯心里笑开了花，表面却不露于色，只是清浅地说了声好，谢谢老师啦。

    她深深地看了擦肩而过的禾溯一眼，心想，什么时候才有勇气说出一句“你别走”。

    两个声音撞在一起。黎桦像是被吓一跳，回头看了眼同时出声的彭果，抿嘴不说话了。

    可不可笑，少女心事维持到了不是少女的年纪，还栽在同一个人身上了。想找人倾诉，却落寞地发现谁都不适合，要是告诉林雨鱼的话免不了一顿臭骂，谭水也许会认真生她的气。

    ”你没课了吗？”

    禾溯朝彭果抬了抬头，却回答了黎桦的问题：“对，我今天下午没课，刚刚帮祝老师做了几个ppt。”

    “老师。”门口的人突然唤一声。

    “我知道了，你去吧，玩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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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溯溯，我们点了下午茶，要不要一起？”

    雨水滂沱，毫不见停，那年的春风已过，现在是巳蛇仲夏的暴雨季。

    “你真的假的？真有人了？”

    可黎桦从来都不脆弱，她应该是一只展翅大鹏，永远随心所欲自由自在，为什么今年却多了那么多难以言说的温吞？

    “怎么了？跟你说话都不理我，这是心里有人啦？”彭果站着不走了，开玩笑道。

    彭果在耳边轻声细语地说了很多，大多都是一些轶事，禾溯笑着应付，脑海里却全是黎桦淋湿的肩胛骨。今天她穿的是浅色的雪纺衬衫，肩胛骨处泼墨式的星星点点就是雨滴，很容易看得出来，就像那年踏春被退潮浸泡的浅滩。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联想到了翅膀被打湿的蝴蝶，好像需要费很大力才能飞起来。

    黎桦你真的好烦啊。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合照夹在教案本里呢？你当初不是恨透我了吗？你现在这样做是什么意思？还偏偏让我看到了？好多好多质问盘旋在心口，却问不出口，如打结长发随着刀起刀落纷纷落地，牵缠在一起，解不开，理还乱。

    她们看向窗外，这里的街道很熟悉，大概已经到了松江区和荔湾区交界的地方，再开一会儿就能到学校了。

    禾溯摇摇头，苦笑一下，却没否认。

    “vivi她们在那里。”彭果质问的语气好像电钻似的往脑子里钻，禾溯岔开话题。

    黎老师亲自给自己煮水喝，这算不算偏爱？她在心里美滋滋地掂量着。

    “点了好喝的！听vivi说你更喜欢喝果茶，反而不喜欢奶茶，对吗？所以我给你点了好大一杯。”

    “嗯？怎么了？”

    果茶吗？黎桦细心地捕捉这些微不足道的信息，欣喜于自己又对禾溯多了一丝了解，很快却又失望于自己对她的了解竟不如她人的百分之一。她蹬了蹬腿，淋湿的裤腿黏贴在脚腕上，好不舒服，可明明覆盖的是脚，自己的心却喘不过气？

    “淋了雨的话别吹空调，会感冒。”

    “好，我跟你们一块儿吧。点了什么好吃的？”拉上彭果，作势就要往外走。

    chapter 21 亚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