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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溯一向爱睡懒觉的，可她舍不得睡着，在这样的春色里。

    腿抖了下。“还真的诶。”

    原来是站在不远处的黎桦。

    “看懂了！”

    “嗯，刚来荔川工作的时候来过一次，两年前了，变化还挺大，很多店面都跟之前不一样了。”

    “哦，那你慢慢绑。”白色运动鞋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它甚至朝自己走来。

    更何况是今天，明媚湿润的春日，亲爱的朋友们，还有与她一排之隔的心上人。什么都不用想，真希望车子可以一直开下去，这条路不要有尽头。

    禾溯非常喜欢坐路途遥远一点的车。坐在车上看窗外飞驰而过的晴天光景，耳机里放点音乐，车身微微摇晃地托起困意，在白昼与困盹之间短暂放空，帮人找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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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眼尾都翘起。

    “有意思的人？”

    成群的学生沿着海岸散漫地行走，体力好的在队伍前面飞奔，当然，禾溯一行人属于体力不好的，就跟在队尾慢行。期间，禾溯频频弯腰绑鞋带，暗骂这板鞋真是中了邪了，又挥挥手示意朋友们先往前走。

    “怎么说呢，荔川算是见证我真正成为成年人的一座城市。”

    “谁教你这样绑鞋带的呀，都绑不稳。”黎桦蹲下身，捡起她松垮的鞋带，亲自缠绕起来，最后手指一拉，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就系好了。

    “禾溯？”有人唤她。

    黎桦笑了，鬓角的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喜欢的。虽然这里夏天实在太热，但是遇到了很多很有意思的人，也找到了喜欢的工作。”

    “没有来过，这里离市区太远了，周末也没时间过来。当然啦，小学的时候可能来过，不过我也记不清了。老师呢，来过吗？“

    岸势犬牙差互，栈道却修得平整。浪打礁岩，海水撞向石壁的那一刻碎成雾珠，消失于无形，而后浪跟着扑上来。

    两人肩并肩地走。禾溯有些犹豫，要不要跑回去跟上朋友们的步伐，可又实在舍不得丢弃和黎桦呼吸同一片空气的机会，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老师身边吧。

    “怎么了？不跟上来？”

    “你的朋友们在前面叫你哦，快去吧。”

    谭水回头寻找掉队的禾溯，不料却和黎桦四目相对。

    大巴车司机驾轻就熟，不到两个钟头就把人带到了桔子涌。桔子涌位于荔川市东南部的半岛上，三面环海，人烟稀少，碧空如洗。

    “我想想。你姑且算一个喽。”

    “你之前来过这里吗？”黎桦突然发问。

    “老师，做好事要做到底的嘛。”禾溯欲哭无泪，只好蹲下来，学着刚刚老师的动作再系一次。

    “看懂了没？”

    “我也快成年了，老师。当成年人是什么感觉，经济独立的话应该会很幸福吧？”

    再度站起身的时候，队伍已经走远了一截。

    “好。那你现在自己绑一遍。”女人把刚绑好的结拆了。

    “喔，老师不是本地人咯。”禾溯突然手握拳，虎口朝向黎桦，当麦克风似的。“老师喜欢荔川吗？”

    黎老师的侧脸好恬静，此时正歪头与欧阳絮语，光影在她的衣服上轮淌——她借着椅背的遮挡，放肆地窥看女人，同时与车内缺氧带来的困意做抗争。

    黎桦坐在第一排的左侧，自己和谭水坐在第二排右侧，林雨鱼和齐依依坐在旁边。

    “我在绑鞋带呢老师。”

    “嗯，朋友啦，同事啦，学生啦。”

    禾溯眨巴眼睛，处理着黎桦说的话。

    “好啦，看你那懵懂的样子。不着急，你才高一呢，慢慢来。自我探索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情。”黎桦好笑地揉了下禾溯的脑袋。

    海岸线上栈道纵横，所以高一（2）班今天下午的任务就是从东涌走到西涌。

    “那也包括我啦？”

    “是很幸福，但我想告诉你，不要急着去做一个成年人。”黎桦一边说，一边拉着禾溯的胳膊，防止她被过路的自行车撞到。“孩子有孩子的幸福，成年人有成年人的困苦，你现在这个年纪要做的无非就两件事，一个是好好读书，另一个我觉得更为重要，就是探索自己到底是谁，自己将要成为谁。”

    “嗯，这样就对了，晃一下，是不是稳多了。”

    “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