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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桦、秦秋和欧阳明月挤在一个三人座里，生无可恋。秦秋时不时站起身来，扯着嗓子叫人安静一些，可惜无济于事，高中生已经沉沦于校外齐聚的狂欢中，无法自拔。

    可惜，禾家母女从来都懒得开车，出行坚持公交或者地铁。当然，大多数时间她们都不出门，尤其是夏天，糟糕的、酷热的夏天。

    你妈妈会喜欢吃什么呢，嘻嘻？禾溯望着那些货品，思绪飘远。高中时期的自己偶尔也会发梦，一些不切实际的梦，幻想日后自己也会给黎桦做顿饭，对方或许会坐在桌边，笑盈盈地等着自己。

    禾溯往车里扔了几包牛骨，紫薯冻干，又拿了捆紫衣甘蓝。嘻嘻隔着塑料封装，偷啃菜叶子，哕，好难吃，又挨了轻轻一拍。

    秦秋挑眉，欧阳眯眼。

    她在超市入口找了辆购物车，把嘻嘻放进去，叮嘱道：“嘻嘻想吃什么就告诉姐姐哦。”

    “那我们家可能比较例外。”黎桦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和黎愿也有个把月没联系了，姐姐最近在北京，应该忙得不可开交。

    欧阳明月调侃道：“是不得已才找了禾溯，还是第一反应就是找禾溯，还是两者兼有？”

    “我说，你们二位什么表情？”

    欧阳明月快活地笑了。她想起来什么，发问：“那你出来的话，家里的狗狗怎么办？”

    欧阳抿了抿唇，拍拍黎桦的手背：“迫不得已？谁当初刚看完实习名单就去找科组抢人？人家禾溯早就不是当年的高中生妹妹了，现在和我们都成了同事了。时代变了呀，阿桦。”

    黎桦撑着脑袋说，你们够我惨吗？不是班主任，可现在还不是和你们一起挤在这里，被学生吵得头痛。这年头当老师，能被人当驴骑。

    “你姐姐？你之前不是说你和你姐不太熟？”秦秋问。

    “还会有生疏的姐妹情谊吗？我身边的姐妹好像都情比金坚，出了事儿总是大姐背锅，小妹躺赢。”

    时代确实变了，她想。荔川外国语这两年新开了国际部，同时加强了美育培养，学生允许带不夸张的耳饰上学，而对教师个人风格的要求则更加宽松了。当年欧阳的分层布丁头不敢染得太明显，现在她的整个头都染成了暗红色，只有发尾是黑的，像一只变异的暹罗猫。她的眉骨上下重新添回了两枚钻，上周上班的时候还没见着。

    好在领导层阔绰大方，包了整辆高铁，否则全校都会被乘客投诉得妈都不认识。

    十七岁的幼稚须得藏好，否则能笑掉人家大牙。

    秦秋想了想，说，禾溯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长大后再看回头，只觉得那些幻想肉麻得让她恶心，激出一身尴尬的鸡皮。谁会乐意天天守着一个高中生，只为吃得一口饭菜？除非对方生活不能自理。

    黎桦答：“找了禾溯帮忙。”

    被骂的小狗蔫了吧唧地缩回宠物包里，左顾右盼地找着食物。

    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年的禾溯要是知道现在的自己在帮黎老师照顾小狗，恐怕会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人一狗穿梭在高耸的货架里。嘻嘻喜欢女人，总把狗鼻子凑到女顾客的衣角边嗅。禾溯费劲把购物车推开，拍拍狗脑袋，说，不可以这么没礼貌哦，不能老凑上去闻人家。

    “确实没有很亲近，但是帮忙看下嘻嘻的情分还是有的。”黎桦收回目光。

    回了几条信息，禾溯说要回自己家开车带狗狗去买零食。

    秦秋耸耸肩，白眼一翻。

    手机屏幕一亮，禾溯的信息弹进来，猜测自家狗子应该是给了个下马威了。

    另一边，高铁在隧道里疾驰，黑漆漆的玻璃上映着白蓝相间的校服。学生们兴致勃勃，成群地挤在狭窄的座位上打牌、爆笑。

    嘘！黎桦食指按在唇边，提醒她不要那么大声地喊禾溯全名，免得给那群高中生拿去八卦。她解释：“当然是迫不得已呀。如果你们或者我姐有时间的话，我都不用找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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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她生疏地握着方向盘，在st拥挤的停车场里企图找到一个车位。狗子嘻嘻坐在副驾驶，吓得浑身发抖，吐着舌头大喘气。它还没做脱敏练习。

    换了身衣服后，她先是把狗装进宠物包里，叫了辆车回自己家，再把自己的车开出来。高考后的暑假，她就和谭水、林雨鱼一起考了驾照，三个人晒褪了一层皮，终于拿到象征着自己走向成年的小黑本。在那之后，禾秀之大手一挥，送了辆卡宴给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