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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实在是走不动了,一步都不行了。
司机被这场意外吓得不轻,战战兢兢地说:“容总,您没事吧?”
可现在神使跌下神坛,沦落成了倒在父母墓碑前痛哭的可怜虫,当年的风光再不复存在。
容隼看着他的样子,想到十几年前自己,无声地叹了口气,心中不再犹豫。
他好像没听到司机在说什么,眼睛始终盯着几米之外台阶上的一团黑影,表情颇为严肃,眉头都无意识地皱起。
闻真月席地而坐,头顶的香樟树起不了什么遮挡的作用,积攒的雨滴从树叶上落下,这些雨水就不断冲刷着他的脸。
他听到容隼轻声问他:“你愿意跟我走吗?”
司机心生奇怪,顺着他的视线一同望了过去。
“容总,应该是条流浪狗,现在已经跑远了,我们接着上车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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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然后干喘了两口气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交代道:“刚才有一个东西从路边窜了出来,差点撞到我们车上,我这才紧急刹车避让。”
外界豆大的雨滴不断拍打在车载玻璃上,声音噼里啪啦作响。
容隼更烦了,他扯了扯领带,暂时把脑中的混乱抛开,命令司机。
容隼的手指轻点着自己的膝盖,只觉得雨声太吵,干扰了他的思考,令他一时没能推断出想要的结果。
原本保养矜贵的手在此刻蒙上了一层暗淡的灰,失去了往日的白皙,但容隼毫不在意地握了上去,温暖的手心包裹着微凉的手掌,把闻真月从台阶上拽了起来。
司机找出手电筒下了车,绕过车身周围,弯着腰仔细查看。
但直至司机把话说完,又等了会儿,容隼都没有任何反应。
容隼眼疾手快抓住身侧的扶手,等车停稳后,他责问道。
这种豪门腌臜事在云海市并不算罕见,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重复上演。
耳边的雨声渐渐小了,淅淅沥沥一整天的雨终是有了停止的趋势。
内心正生烦闷之际,突然前方司机毫无征兆地脚踩刹车,高度运转的轮胎在湿滑的路面打滑,车身一个趔趄甩了出去,差点撞翻道路防护栏。
闻真月的回答是慢慢伸出的手。
凭借基本的生活经验,他猜测自己可能是发烧了,应该尽快找个干燥的地方躲雨,让身体暖和起来。
一字一句,叩击在闻真月的心房。
闻真月抱膝坐在了路边的台阶上,蜷缩成可怜巴巴的一团。
他难受得厉害,脑袋痛到仿佛有人在太阳穴钻地,迫使他停下脚步。
睫毛上很快堆积了不小的雨珠,他用手抹了把脸,却还是觉得双眼渐渐模糊,难以视物。
方才窜出来的东西早已没了踪迹,司机来来回回检查了几遍,确定万无一失后,小跑过来向容隼汇报。
闻真月混混沌沌地抬头,此刻的他褪去虚假的外壳,没了在墓园时的喧闹,睁着一双圆眼懵懂地看向容隼,乖巧到不像话。
甚至连容隼本人也是亲历者。
问题是,他需要这么做吗?
“我是容隼。”
恍惚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站在了他的面前,为他撑起了一把伞,真正帮他避开风雨。
雨中路灯昏黄,能见度差,司机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看出那里似是坐了一个小孩。
闻真月歪了歪头,接过来容隼递过来的名片,干燥的纸片上很快洇上了水痕,像两个没有交点的人在某一刻交汇相容。
可能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让他即便出了墓园后,坐在车里半阖着眼,脑海里就突兀地浮现出闻真月抬头望向他的样子。
他从不管这些闲事,但这次恐怕是命运使然。
男人丝毫没有顾及脚下的积水,单膝蹲了下来,直至与闻真月平视,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对方。
容隼也跟着下车透气,他撑着伞站在路边,夏天的暴雨自带一股沉闷的气息,压得人烦躁不已。
他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或者说从他今天第一次看到闻真月就注定会这样。
浑身湿漉漉的,圆滚滚的眼睛里饱含着警惕和不安,像只没有主人的落水狗,但容隼知道只要他耐心安抚,在获取信任后,小狗自会放下戒备,乖乖朝他摇尾。
他不觉新鲜,更为相同的套路感到厌烦,但在偶遇闻真月时,仍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我没事,你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