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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



    他拱了拱手,说不碍事。和尚追问他的伤,他余光飘向窗下的苔藓,说只是上山的时候摔了一跤。



    他想从他们这得到什么?宋世恩掏出线香,手帕沾了雨,金粉掉色,拇指按一下变得跟金身罗汉似的,他拉开门闩,出门洗手。



    他按了按眉心,胸口发闷,为什么?神龛前的香油有问题?不一定,难道是窗前的黑印子?走过去,只剩滴滴答答的雨点。



    门前的和尚有些眼熟,却不敢认。宋世恩双手背在身后,吸了下鼻子,幸好,身上只有血味。



    宋世恩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走上台阶,路两边草叶轻晃,摘了两颗雨花果,闻了闻,与线香味三分相似,可里头还缺了几味草药。



    静海方丈又一次骗了他。宋世恩并不意外,脑海里迅速翻动书里的知识,却什么也记不起来,思绪开始乱飘,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起身环顾一圈,推开神像前面的格扇窗,风灌进来,带来潮湿的气息。



    阮望之偏过头,泪痕很快干了,眼皮迅速翻动,宋世恩挑开他右眼皮,瞳孔涣散,点上蜡烛,对着光,眼球边缘像结了一层透白色的蜘蛛网。不正常,掐住他两腮,舌根发黑,毒素并未从体内退出去。



    阮望之猛地抬腿,被子掉下来一截,宋世恩放下碗,伸手去捞,床板又震了一下,屋里很快又陷入安静。



    “喳喳――”乌鸦徘徊在窗口,试图钻进来。难道床上也有虫尸?宋世恩连退数步,开了窗,乌鸦盘旋一圈,钻进被窝,捣鼓一阵,宋世恩屏声静气,片刻却见它飞到檐下舔尾巴上的羽毛。



    和尚先行了一礼,说状元境的陈先生请静海方丈去讲经,阮望之这几日由他照料。宋世恩道了声谢。他说举手之劳,宋世恩微微颔首,想跨进屋,和尚又说,若身上有什么不适,可以找他。宋世恩卷起袖口,果然,手臂上的血污还是太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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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呼一口气:“阮望之,你知道我是谁,清楚自己在哪,对吗?对的话抓住我的手。”



    阮望之眉头皱了下,宋世恩舀了点米汤,吹了吹,递到他唇边,不见有任何反应,伸手探了下他脉搏,一切正常。



    宋世恩仰头坐了一阵,勉强止住鼻血。他拧干帕子,身上没多少地方能擦,想着换件长衫,拉开柜门,鼻血又开始流。阮望之怎么能没事?难道每人的反应不同?他展开手帕,碾了一截香粉,总觉得有些联系,却猜不透其中蹊跷。

    不正常,静海方丈在监视他们。



    门闩



    心中忐忑,怕遇到静海方丈,又怕遇不到。若他发现了绿螺香,到时候该如何解释?



    回应他的是牙齿打颤声。



    关窗,锁门,神像那头没传来任何动静,阮望之没醒,宋世恩呆怔了一阵,后背抵着门闩,闭眼又睁开,确认头顶只有残破的蜘蛛网。



    没有虫,难道棉被裹过烧焦的尸体?还是擦过中毒人吐出来的污秽?宋世恩贴近阮望之胸口,都不对,这家伙身上只有三天没洗澡的汗味。



    “阮望之,阮望之?”



    “我不是鬼。”



    和尚盯着他眼睛,又旁敲侧击地打探了许久。宋世恩筋疲力尽,指着路边的一个水坑说我要不再摔一跤,他说不必,跨过门槛,缓缓走出偏殿。



    不应该。



    为什么?



    “白米粥,没有糖,吃不吃?”



    果然。



    “能听见我说话吗?”



    回到床前,闻了闻床单,又凑近枕套,似有若无的白檀味袭来,鼻血喷涌而出。



    阮望之动了动嘴唇,他没听清:“什么?”



    “我是宋世恩。”



    阮望之嘴唇明显抖了下,抓住他的手,乱摸一阵,贴到唇边,“对不起。”他眼泪落下来,有些烫,宋世恩下意识地往回缩,只是眼泪黏在指尖,心也变得紧巴巴的。



    山下飘来阵阵炊烟,他们住的大概离斋房不远,他拾阶而下,小沙弥很好说话,问他吃不吃馒头,他说不必,要了碗米粥回到阮望之床头。



    有些熟悉,却想不起名字。他开始怀疑记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走到偏殿门外,前厅守着一个穿灰袍子的和尚。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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