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页(2/2)
然后呢?
“阮望之。”他脱口而出,没发觉什么异样。方丈又念叨几句,他连声应是,雨点一点点变大,心底的缺口越陷越深,再醒来,壁画上的罗刹举着三叉戟,眼底喷火,坐在恶鬼身上。
“菩萨会知道。”她朝前拱了拱手,“山中路滑,少爷,望你一路顺风。观音菩萨一直在这保佑你。”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铃铛呢?
宋世恩扫一眼她手上的铃铛,看向院子。尼姑们跪坐在门外,再待下去方丈也不会露出什么破绽,若叫奈何大师察觉,还得有一番周旋。他闭了闭眼,脑子真快转不动了,走下山头,路过八角亭,风雨交加,铃铛轻颤,他待了好一阵,有些困,脑门抵着石柱,冰凉,麻木,意识清醒了大半。
为什么会这样?他不信这世上真有什么神仙能控制人心,天上这些人,最多出现在国文书里,书外的牛鬼蛇神,大概都是人心里投射出的鬼魂。
宋世恩望向观音,虫尸冒烟,怎么冒的?难道观音体内藏着一把火折子?不,这蓝田玉通体透亮,若把里面挖空,总该映出火折子的倒影。
“喝了。”
算不上多清晰的画面在脑中拼凑成一幅画,画面定格,想起方丈墙头的壁画,罗刹骑着断头的鬼怪朝他跑来,宋世恩来不及逃,胸口一痛,刹那睁眼。
他端起茶杯,脑子有点乱,只记得方丈沉默着拿出铃铛。
样式和阮望之床头的差不多,只是他床头报时的是一只绿毛鹦鹉,这儿的是玉观音。他上前两步,地板咯吱一声,观音的眼睛开始冒烟。猝不及防地,白猫凄厉地叫了一声,他头皮发紧,心想我没有踩你的尾巴,抬腿,后退,肩膀很烫,偏过头,脸颊抵着茶壶。
宋世恩一听她叫少爷就头疼,擦掉胳膊上的血痕道:“你知道我要什么?”
“下周清明,阮老爷上山祭祖,等日落西山,你点上香,请他到八角亭坐一坐。只要留住半炷香的时间,少爷,你想要的便都有了。”
什么时候嗅觉这么灵敏,他吸了下鼻子,头重脚轻,一个没注意,猛地栽进菜地里。
他看到方丈嘴巴在动,却听不见声音,端起桌角茶杯,一口下去,茶叶又苦又辣,回甘还有些野果子的酸。先前尝不出这般滋味,瞳孔慢慢放大,方丈挥动铃铛,“少爷,你这辈子最恨的人是谁?”
翻出线香,香味散在风里,他感觉有两条蚯蚓在身上爬。手一抖,忙收了手帕,看清掌心的纹路,血迹斑驳,确实像断了头的蚯蚓。
大阴穴是什么。宋世恩勉强看清床前的小伙,寸头,下巴干干净净。想不通梦里的头发从何而来,黄狗叫了几声,一骨碌蹿上床,抖了抖湿漉漉的脑袋。宋世恩扯了下嘴角,原来是你啊。
“少爷,你看。”她往观音眼底塞上虫尸,晃动铃铛,“点上香后,若山顶的挂钟同时在响,梦里见到的人越多。”
宋世恩费力地坐起身,桌上摆着一个铁盒子,他看到盒子上贴着一块狗皮膏药,小黄狗叼着他的布鞋,在床头摇尾巴。
“你在找这个?”方丈掀开白布口袋,他眼神沉了沉,走近,普通的八角铜铃,上头刻着卷云纹。记得清凉庭的檐角挂了一排,以前却从未在意。
世界陷入黑暗,大脑一片空白,身子沉甸甸的,他听到鸡叫,动了动手指,醒不过来。
宋世恩低头找了找,掰断一截树枝,一路拄着走下山,村口农户起得早,栽完秧,坐在田埂上喝胡辣汤,胡椒味与蒜味呛得他忍不住打喷嚏。
满脸胡茬的大爷放下搪瓷缸子,与他面面相觑。
大爷平静地喝了一口茶,朝后招了招手,远处有人走来。
鸟窝
他用力甩了下脑袋,墙壁内竟还嵌着一口西洋钟。
许久,久到他听到了鸡叫。渐渐地,耳边传来脚步声,他眯缝着眼,朦胧的人影在床前乱晃,脸上有点痒,嘴唇碰到什么,好像是头发,头发……阮望之,你压着我/腿了……阮望之,你别搂着我,我睡不着……
这里头藏着机窍,方丈没有把话说完。
“你一头扎进我家菜地,我爹喊了你半天没醒,怕你死了,叫我找大夫过来。”他朝床角抬了抬下巴,光头男人走上前:“我刚压了压你的大/阴穴,你还好些啦?”
黄狗舔了下他的脸,宋世恩抹掉一脸的口水,起身要走,想了想,翻出两块铜板递给门口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