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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吟片刻，想到方才她话里的关键，忽地心里一空，抓紧荷包，再松手，莲花已经血迹斑斑。

    她敲了下经书，桌边的香炉簌簌往下掉灰，“不过那时静海寺地处偏僻，鲜少有人来，老住持收留他，我猜大抵缺个砍柴的。”

    宋世恩抱着胳膊，垂眸看她：“这与我家有何关系？”

    没了！

    奈何大师发现我会怎样？宋世恩搓着胳膊上的泥，不说话。

    我不好奇。

    盯着掌心，吐出一口气。

    方丈淡淡瞥他一眼，回到桌前，端起茶壶：“少爷，请喝茶。”

    方丈看一眼窗外，月上中天。她双手合十，道：“今晚来了四拨人，都没发现你的存在，少爷，这是菩萨在天上护着你啊。”

    “不知。”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方丈走到狮子山脚下，终于寻到落脚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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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世恩扯动嘴角，我知道，你说过，早说过，可到现在也没见你提半点我家的事。

    风停了半秒。

    他迟疑一瞬，端起茶杯，碰了碰唇。

    她拱起手，往回拨了拨佛珠，“再往前，便是您家的事了。”

    哗啦。白猫扫开井边落叶，宋世恩收回视线，缓缓瞪大眼睛。

    方丈，你绕了一晚上才提到我家，却只用八个字一笔带过，什么意思？

    “您家的事无非一点。”她回头看着墙角的玉观音，半晌才道：“神仙施法，殃及池鱼。”

    没见过血吗？

    宋世恩想到阮望之还在静海寺，几乎坐不住：“我大伯与他交好多年，他为何突然要害我大伯？”

    伙计们住的屋子与仓房不在一处，新掌柜又不是在头一天做事，怎会分不清？难道那晚和阮望之进的仓房有什么蹊跷？

    “山火过后，静海方丈在栖霞寺愈发不受待见，虽说一日三餐仍有小沙弥伺候，但吃得几乎是馊冷的米面馒头，他暗中打听，得知是奈何大师从中作梗，决意下山。而奈何大师并未打算放过他，背地里指使小沙弥四处传话，说他毁了庙里的神像。”

    宋世恩两手紧贴裤缝，走到她面前，不想坐，也不能走，半晌没开口。

    “这要从静海方丈下山后说起。”

    她拨开香灰，咚的一声跪下。

    可他真不认得赶尸人的屋子吗？

    宋世恩回头看她，她跪在玉雕菩萨前，唱经般地念了一句“天无绝人之路”，接着道：“民国十七年，广西的赵先生来南京祭祖，静海方丈与他搭上话，又替他算了几卦，那几卦极准，帮他在南京城站稳脚跟。后来赵先生常带着家眷上山，送了不少香火钱，静海寺便着手重建大雄宝殿，这才有了人气。”

    她取下佛珠，攥在手中：“你猜宋先生当初为何要上山？”

    最后的恩怨

    没了？

    方丈牵动嘴角，似笑非笑道：“他听静海方丈说我这有一尊玉观音，而这尊观音，正是出自静海方丈之手。山下的人都听说奈何大师雕刻了得，可静海方丈与他师出同门，怎会不精通？再者，少爷忘了我方才说的，静海方丈养的蛊虫专攻人心。宋先生病入膏肓，身上不见蛊虫噬咬的痕迹，可见这蹊跷出在静海方丈身上。”

    宋世恩下意识地摇头，血腥气一下下挑逗着神经，比茶叶管用。他按住掌心伤口，黑血喷涌而出，方丈瞳孔骤然缩紧，道：“阿弥陀佛。”

    方丈点亮窗前的蜡烛，道：“自从静海方丈与赵先生攀上关系，奈何大师便从明争变成了暗斗，静海方丈也不遑多让，前阵子，他收买了您家新掌柜，指使他给赶尸人下毒，奈何大师提前发现，暗中杀了掌柜。”

    原来那天，新掌柜走错了门而已。

    那间房里平日放着灵芝、鹿茸，他最后一次查看，靠窗的两只柜子还空着。如今有没有放上新药材？不晓得，父亲将药铺抵给阮家，他便没机会检查柜门。虽说伙计见了他，仍点头哈腰，但那块“非少东家不得入内”的牌匾已经易主，若那天没带着阮望之一道进屋，他能顺利走进暗门吗？

    “但少爷啊，这与你打听的旧事无关，我暂不提。”

    “你看，这下哪还有寺庙肯收他。”她端着莲灯朝前走了几步，“想必你好奇这两人为何从同门师兄走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