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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世恩心头一惊。
他踢了一把落叶,转到廊下:“我看咱得把这钱要回来,你说是不,二哥?”
“说什么。”他瞪起牛眼。
“你也没问。昨个半夜,你一听王婶这来了新姑娘,就叫我和二哥过来,咱凑了十个铜板,半炷香没爽到,出了这吊事。”
杭州男一下没了声音,目光转向树后的荆棘丛。宋世恩避开水坑,缓步后退,廊下杨树的叶子遮住门牌,屋里隐约传来脚步声。大爷往里瞅了几眼,收起烟杆:“过来。”
他掰了一截树枝,丢进火堆:“我弟病了大半年,昨晚突然能下地走路,我爹带我去栖霞寺还愿,路上碰见牡丹。”
“娘的,好人好事都叫你做尽了,她今晚要是化作夜叉来索命,死的就是老子。”
他指着左腮帮:“她这长了一排红疹子,我一开始没认出来,后来她走进一个亭子,旁边蹿出两个和尚,她边哭边闹,我一下觉得不对劲,这声音咋这么熟,再一看,她已经被和尚装进麻袋,我想去看看出了啥事,我爹叫我快走,我说等等。”
“你咋不早说?”
刀疤男迟疑一瞬,看向门槛,大爷擦着烟杆:“你小子刚才上楼想作甚?”
刀疤男点头:“老子拉煤赚来的辛苦钱,凭啥白给那婆娘。”
“少他娘的废话。”大爷一杆子敲过去,他讪讪地揉着肩膀道:“麻袋口子没封死,那两和尚把她丢下瀑布,也不晓得她咋爬回来,脸上疹子也没了。”
大爷一巴掌扇过去,她趔趄倒地,捂着腮帮子哭道:“你、你们往常可不是这、这般待我……”
宋世恩手心捏了一把汗。望向路边,挑扁担的男人察觉到异动,拐了个弯,走到近前,刀疤男暴喝一声,他立刻拱手说“对不住”,钻进隔壁巷道。
“你他娘讲得倒轻巧,自个儿咋不去?”
刀疤男一下撞开他,踩中大娘的膝盖骨:“你他娘的去不去?不去老子放火烧死你。”
他将白牡丹拖下楼,僵硬的四肢撞到栏杆,叮里当啷响,乌鸦绕着院子盘旋一阵,飞到近前。
他拎起火钳子,撞开栅栏门,杭州男忙拦到他跟前,“二哥,你听我说。”
大爷斜眼瞪过来,他肩膀轻耸:“牡丹与我口口的时候扯掉我身上一块珍珠扣,那扣子是阮家少爷赏给我表叔的,据说从慈禧墓里挖出来的宝贝,我花了二十个铜板买回来,怎能叫她说带走就带走。”
三山街
杭州男朝门外一指,“我先盯着王婶把牡丹埋了,到时候把她押回大哥家,窗户一关,门一锁,还怕她不肯还钱?”
杭州男拨开脚边的落叶,树枝发潮,土地泥泞,他进屋捧了一捆木柴,总算点起火。
大爷抬手,她吓得浑身一哆嗦,说马上去找板车。
“我操/你二姨奶的口口,你还敢找老子要钱,上回找的那娘们,口口有口口,差点把老子折腾死。”
大爷倒了些烟油在手上,大娘彻底慌了神,抱住他大腿,磕磕巴巴地求饶。
刀疤男揪住他的衣领,往后一甩,他一头撞上树,疼得龇牙:“二哥,你放心,牡丹落得这般下场与咱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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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世恩跨过水坑,杭州男守在门边,向刀疤男打了个手势,“二哥,我上去瞅一眼,咱好歹跟老白家做了这么多年邻居,白牡丹就这么走了,我这心里怪不落忍的。”
杭州男和他并排坐下,“我这不没上去么。”
大爷绷直嘴角,朝上一指,刀疤男会意,一脚踹上杭州男膝窝:“坐好。”
大娘左右为难,却不死心道:“你们多少给我些补偿,我替你们忙前忙后这些年,没有功劳有苦劳。”
三人嘀咕几句,杭州男脸上慢慢绽开笑脸。
大娘走下台阶,刀疤男从门后抽出火钳,她语气霎时缓下来,劝他去白牡丹家里走一趟,毕竟人死在他床/上。
大爷斜眼一扫,杭州男点了一根火柴,丢到草堆里,“你跟我二哥讲扯旁的没用,赶紧找辆板车,把白牡丹丢到鼓楼埋了。”
刀疤男举起火钳子,大娘下意识抱住脑袋,院子外有人走过,她猝然瞪大眼,刚开口,大爷揪住她衣领,一把将烟杆塞她嘴里。
杭州男朝前踢了块石子:“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