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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州男急忙插到中间,忽然改口叫哥:“大哥,二哥,听我说,这窑姐不简单,她在烟馆那阵子,我见过。”



    算账



    楼上男人横眉立竖,杭州男一挥手:“罢了,人都死了,往事不再提。”



    火柴燃到尽头,拇指指尖微微发烫。



    杭州男扶着树墩笑:“大哥,瞧你这话说的,喂点忘魂散,灭了灯,蒙上被子,床上那些娘们不都一个样。”



    杭州男耸搭着肩:“大哥你别急,那窑姐……我记得叫白牡丹。”



    宋世恩打了个激灵,盯着手心,总觉得有两只白虫在缓缓蠕动,划亮火柴,贴近烟头疤,手心的皮肤变黄,变黑,最后血管外露,发出皮肉烧焦的声响。



    “放你妈的屁,老子哪句话讲错了?”



    “是么。”大爷吐了一口白烟,二楼的男人走下台阶,两人互瞪一眼,杭州男左右看看,上前半步道:“二哥,你说她的死会不会和阮老爷有关?”



    他朝前抬了抬下巴,“当年就是我开了牡丹的苞,她家啥事我不晓得?她爹娘的一日三餐,除了我还有谁送?老子待她,也算尽心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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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杭州男喊了他几声,没人应。转头道:“大哥,我这辈子最佩服你……”



    “是是是。”楼上木窗吱嘎一声,大娘探出头,他眼珠子一转,扯动嘴角:“大哥你别气,等这地里的韭菜熟了,叫嫂子给你包无米粿,听说你们老家汕头,逢年过节都吃什么什么粿。”

    “我呸,你瞧她娘那副死人样,也忒么下得去嘴。”



    宋世恩后背窜起丝丝凉意。



    大爷眉毛一抬:“少他娘的给老子打马虎眼。”



    男人双手环抱住胳膊,沉着脸不说话。



    你想烫哪?



    “你叫我去,你自个咋不去?”



    大爷龇着黄牙,嘟囔一阵,宋世恩听不大清,杭州男也没搭理,看向二楼:“我听她娘讲,牡丹要为那姨太太报仇。她先在药铺勾搭上你儿子,后来又认识阮家听差,一来二去,勾搭上阮老爷。”



    抽水烟的大爷豁然起身:“老子脑袋就是比你这鸡口大。”



    男人扒开窗,朝楼下吼道:“你放屁。”



    杭州男置若罔闻,又道:“这窑姐前些日子攀上个卖药的老爷,得了不少钱。你现在把她埋了,她兜里哪些钱不都便宜她那病鬼老爹?”



    又是一场白日梦。



    袖口撩到火星,接着是全身,远远的,他看见了父亲,头皮发紧,恍然回神。



    大爷叼着烟斗:“你咋晓得这些事?”



    楼上男人转过身,大娘微微颔首:“她当年确实找过我。”



    楼下突然道:“老刘,你有点脑子成不,这报丧的活,谁他娘的乐意抢着干?”



    “没准信你还在这韶?”



    他走上台阶:“二哥,真不怪老弟说你。那卖药的正是阮家大当家。你敢打他的主意,你儿子还有我表叔,往后还想不想在铺子里待了?”



    “这牡丹,不简单。”他摇了摇头,装模作样道:“她娘十年前就该死了,她爹打好了棺材,是她跑到延龄巷找大夫,求了一副方子,喂了两回药,把命抢了回来。后来没钱抓药,她便跑去升州路上接/客。”



    男人沉默一瞬。



    想不通。楼上又道:“老刘,你听我的,先去白姑娘家走一趟。如今这棺材板不便宜,你儿子在阮家药铺打零工,一个月能挣几个钱?我家老汉抽那玩意,每月吃药看病,哪样不要钱?我这也没辙,不然谁愿意担这杀千刀的罪名?”



    “操,就你他娘的多长了两个脑袋。”



    大爷擤了一把鼻涕,声音震天。杭州男顿了顿又道:“那大夫有个闺女,看白牡丹可怜,偷拿家里的药给她娘治病,连偷了三年。后来大夫家道中落,便把闺女送进阮家。可惜那娘们没那富贵命,两年不到就死了。白牡丹跑到鼓楼寻她的坟,回来后连王狗三那种拉煤的死鬼都肯接。我问她娘出了啥事,她娘说,白牡丹在坟头遇见阮家的一个丫鬟,说那姨太太被人活活勒死,肚子里还藏着一块肉……”



    宋世恩掏出荷包,闻了闻,只有淡淡的檀香。



    杭州男压低声音,宋世恩听不大清,往身上泼了些脏水,贴近墙根,听他道:“这事我也是听说,没个准信。”



    楼上男人嗤笑一声:“他奶奶的,老子还见过浦口小玉环。”



    问题究竟出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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