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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是王羲之?”



    凉风从身后吹过来,宋世恩一阵头疼,“你若这般不务正业,阮家的家业迟早保不住。”



    “呵,你果然为了我家的钱。”



    “我、我为了钱?”宋世恩用力握拳,深吸一口气:“是,我见钱眼开。难道你不是?没钱,如何能离开南京?”



    阮望之答非所问:“你这絮絮叨叨的潦倒鬼,哪怕看一千遍、一万遍我与菩萨的过往,也不会明白他对我的心意。”



    他叠起被子,横在两人中间,“真正的世恩在哪?”



    宋世恩的耐心几乎耗尽,事到临头,阮家一旦被查封,宋家的药铺也跟着遭殃。总得做些什么,他咬咬牙,试图跟他讲道理:“你将自己的臆想强加在我身上,我稍微有一处不符合你想象的样子,便成了你口中的潦倒鬼,这不妥。”



    他顿了顿:“如今警察带走了赵管家和铺子里的伙计,一夜过去,仍未放人,我劝你好自为之。”



    阮望之抓着他手腕,弹琵琶似的来回找脉搏,半晌,他垂下眼,“我摸不到你的心跳。”



    呵。



    我方才那些话白讲了?宋世恩一股火直冲头顶。平日师父叫你辨穴位,像要了你命。如今摸不着我的脉搏,说我是死人?好啊,那我也劝你早日去投胎,做你家院里的狗尾巴草,既不用早起,又不用背书,随风晃到哪算哪儿。



    阮望之松开手:“你又在气什么?”



    宋世恩别过脸:“我睡了一觉,你到处造谣说我死了。”



    他耸了下嘴角,手伸到他头顶,又慢慢缩回来:“你鸠占鹊巢就罢了,非要学他说话作甚?”



    “是,我死了。现在是鬼同你讲话。”



    “我不想听,既然你有本事将我送到这庙里,必然有法子对付警察厅的新长官。”



    “不是我。”宋世恩推开他跟前的被子:“昨日静海寺的方丈见你晕倒,吩咐徒弟将你抬上山,我替你扎了针,又备下解毒方子。”他上下一扫,按住他手腕:“想来寻常方子对你不管用。你身上的香灰似乎能迷人心智,若想找到解药,得再去一趟栖霞寺。”



    “我没病。”



    我看未必。



    宋世恩将话咽回肚子里,隔空指了指他衣领上的黑点:“昨日定有人来过,只是你未察觉。”



    阮望之沉吟片刻,微仰起头,似在看他,又像在看墙头的壁画:“我与世恩从未见过什么静海方丈,你怎会认识他?”



    “你……”



    宋世恩咬紧牙关,罢了,我解释半天也不听,是人是鬼,你随意。



    “他与我大伯是旧相识,只是多年未出山,我对他也知之甚少。”



    “是么。”阮望之喉咙滚了滚,宋世恩跟着吞咽一下,有些口渴,下床找水,一脚踢中案台旁的青瓷瓶,瓶子骨碌碌滚了一圈,洒了一地香灰。



    无色无味,搓一搓便成泥,与阮望之身上的香灰截然不同。他抿紧唇,回头,阮望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说静海方丈在查栖霞山上的蛊虫,又说他从未出山,前后风马牛、牛头不对马嘴,他如何知道那老神棍在外头卖蛊虫?”



    “方丈虽待在山上,却一直接济下关那一带的流浪儿。先前一被卖进阮家药铺,后来暴毙而亡,他的同伴将他背上山,求方丈给他打一副棺材。”



    阮望之咳嗽一声,盯着他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方丈检查他的尸身,发现肩头、颈后存有多处被白虫啃咬过的痕迹,便叫徒弟下山调查原因。”



    阮望之揉了揉后颈,银针扎过的肿块丁点未消,碰一下,仍旧又麻又痒。



    “他徒弟徘徊在下关码头与宁海路附近,撞见奈何大师的手下来取药,暗地里抄下方子,送上山,方丈仔细比对,发觉与二十年前静海寺发生的血案如出一辙。”



    阮望之跳下床,走到他跟前:“下关码头离宁海路不算近,车夫紧赶慢赶,也得要二十分钟。他如何一下子找到我家药铺?”



    “你家药铺扩建招人,新进去的流浪儿没多久又死了,消息传到下关,叫他徒弟听见,之后便留了心眼。”



    宋世恩倒了半壶冷水,喝完,嗓子有些哑:“他发觉奈何大师的手下时常出入你家药铺,后来我爹将铺子抵给你家,那些人便转到隔壁。他徒弟花钱买通铺子里的伙计,打听到奈何大师包下后院一间仓房,派人把守,从不许旁人靠近。”



    “昨日太仓促,往后种种,方丈没来得及细讲。他见我也在调查蛊虫,便叫我扮成阮家听差,上山打探白牡丹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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