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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目相对。宋世恩抓着他胳膊,卷起袖口,不成想里头还套着一件绵褂。细看,终是绷不住,嘴角往下一压,你这家伙,怎么不把我的衣裳全套身上?



    不信算了。他抽出银针,阮望之瞳孔一震,依旧没动,他腕间的血依旧是红的,口子边缘结了一层薄痂,宋世恩撩开他袖口,银针探入血管,末端没变色,阮望之来回扯着他的袖口,宋世恩没给一个眼神,换了根针,扎进他耳后,仍不见中毒迹象。



    “你跟灯笼好上了?”



    绿血混着鲜血,先前被猫挠出的血口尚未愈合。宋世恩刹那屏住呼吸。



    阮望之半晌没作声,眼前发黑,看不清谁是谁,指着路口的灯笼,倏地喷出一口血,大着舌头:“我懂了。”



    拉住阮望之胳膊,“走。”



    乌鸦



    呵,呵呵。宋世恩抓着他袖子,弄这般脏,回家还不晓得要洗多久。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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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鸦飞过来,嘎嘎叫了两声,刚透出白光的天又阴了下去。



    “少说话。”宋世恩眼皮没抬,按住他内关穴。回头不见虫尸,两只乌鸦蹲在脚边,嘴里嚼着什么。一时没法借尸验血,不知阮望之有没有被咬。



    脚下泥坑鼓起一块,宋世恩一脚踩过去,又瞅见两条虫,到底出了什么变故叫它们改变方向?



    “我不信。”



    挡什么?我就剩两套衣裳,全叫你糟蹋了。宋世恩斜眼瞪他,阮望之舔了下唇,舌根发麻,坐起身,宋世恩一下把他推回去,他又坐起来,一来一回,两只白虫爬上他脚背,宋世恩呼吸一紧,拾了两根树枝,扎紧他裤腿。



    阮望之站不稳,一头栽倒,虫子竟还没死,顺着袖口钻了出来。他手腕一抖,虫子吸盘似的肉足牢牢附在伤口上。



    “你发誓。”他戳着灯笼骨架,白天玩火,晚上尿炕,要是半夜爬上我的床……宋世恩头皮发紧,忙抓住他胳膊,指着自己,“那是灯笼。”



    “动不了。”阮望之一下倒在草丛中,梧桐叶堆了满身。



    他来回一扫,见他唇色未褪,瞳仁未散,至于这血……上前半步,阮望之随即抹了一把嘴角:“菩萨,你拍死我,以后找十,十个八个有妇之夫也,也没人拦着。”



    环视四周,前院的争吵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门前密密麻麻地一片白,掌柜双颊深陷,嘴角溃烂,他掐住自己喉咙,猛地咳出血沫。血中掺着一地白浊,正缓缓蠕动。



    “你再摸摸。”他解开长衫前襟,抓着他手塞到胸口:“如今我喉咙堵得慌,舌头捋不直,胸口发麻,连胳膊也抬不起来。”



    “啪嗒”,长佩不让描述的那部位也中了招。



    没用。抓破了还得自己缝。他松了手,正要起身,阮望之牵住他裤腰带,“好歹我也是替你挡了一泡鸟屎,你就这么对救命恩人?”



    影子刹那离远了些,他抓了抓头发,恍然发觉右手能动了,左手一用力,转瞬又被按住。睁眼,乌鸦拉了一泡屎,宋世恩侧身避开,尽数落在他胸口。



    “你含情脉脉地盯着我做什么?”



    宋世恩没应声。他咳了一声:“你想亲我啊?”



    师父说路边的狗冻死了也得找个坑埋了,何况眼前是个能喘气的人。宋世恩咬咬牙,解开他的棉衫。阮望之意外地挑眉:“菩萨,你今儿打算在这轻薄了我?”



    我?



    “想摸便摸,攥这点料子,能顶什么用?”



    宋世恩一手搭上他脉门:“死不了。”



    “菩萨,给我抓两服药呗。”



    你……你自个儿把舌头咬破了?罢了。一手搭上他脉门,没什么异常,一颗心放松下来:“我找她们做什么,你莫要多想。”



    “菩萨?”



    阮望之半条胳膊彻底麻了,动了动手指,毫无知觉。不知谁的手覆了上来,拇指反复按着他叫不上名的穴位,血液回流,腕间的异样感渐渐没了,他肩膀一耸,想翻身,眼前忽而凑过来一道黑影。



    我含情脉脉?



    “你没病。”



    宋世恩佯装听不见,绷着嘴角,轻探他颈侧脉门,阮望之一手抚上他脸颊,转瞬被拍开,他耸耸肩,侧躺到他腿间:“这算咱们第一次,你选这地未免太寒碜。我还想怎么也得在首都饭店订个包间,红酒、鲜花、牛排,一样不能少。这破树底下不是鸟就是虫,叫院里人瞧见,我倒无所谓,你往后还见不见人?”

    “谁家太太叫这名字?你看上她什么?她有男人,你没有?她有头发,我没有?她眼睛、鼻子、嘴巴样样齐全,我、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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