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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嘎――”



    阮望之微微颔首,一下没一下地捋着猫尾巴:“你想说,我要有新弟弟,我爹打算除掉我?”



    宋世恩眯起眼,不懂他话里意思。



    掌心的热气不断叠加,玄关久久没再传来动静。阮望之贴着他无名指吹了一口气,跳下床,宋世恩慌忙拉住他胳膊,摇头。



    阮望之在草席上划了一道不明显的虚线,宋世恩缩回手,又往旁边挪了些。



    刚开了头,他猛打一声喷嚏,宋世恩鼻子也有些痒,哗地,似乎有人掀开了前厅的帘子。他环顾一圈,立刻捂住阮望之的嘴。



    “哗”,床头的蜡烛灭了一盏,白烟缓缓上升。宋世恩脑海里又闪过雾蒙蒙的湖面,他心脏一缩,抱住膝盖。只是这次,脚下没有墓碑。



    “日本人在天津蠢蠢欲动,往后真打起仗,我爹守不住财,等他把家底败光,我俩陪他一道睡大马路?”



    骤雨迟迟未歇。阮望之探头望向窗外。巷口无人,隔壁床单被刮到树上,两个老汉一人举着灯笼,一人挑着竹竿。他缩回身,插上窗闩:“我爹杀长贵和阿虎,多半是怕警察查到阮家。长贵我不晓得,但阿虎为了保命,势必抖出家中旧事。等那时我爹又得花钱打点。”



    眼皮多了眨一下。一道高挑挺拔的影子近在眼前。往日放学,阮望之总跟在自己身后,校门口的那棵梧桐树,叶子落了又长,早不似当年那根细杆。



    呼吸乱了一拍。明明烦他,为何又怕他死?分明想着那男孩,怎么绕回他身上?



    迟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阮望之不以为然。三花“扑通”跳进水缸,随即探出脑袋。挠了挠它的下巴,它眯着眼,乖乖打起呼噜。阮望之笑道:“一张船票的事,你当有多难?”



    “我晓得,可我一开口你便打断我。菩萨啊,好奇心害死猫,热锅上烫死臭豆腐,心再急也白搭。”阮望之捂住三花的耳朵,“没说你,躲什么。”



    “是是是,是我好奇。”他下巴压上三花的头顶,冷不防挨了一爪子。



    “只是猜测。”



    “这些年对伯父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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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不走



    门开了。



    “喵――”



    “我知道。”



    “依据呢?”



    “我没有好奇。”



    宋世恩全当听不见:“伯父听信庙里人的话,几次放狗放蛊虫害你。若不揪出背后的凶手,伯父迟早还会下手。你躲过这一次,下一次呢?”



    更深露重,万籁俱寂。



    说不上来的情绪哽在喉头。



    宋世恩盯着墙上的人影,摘下报纸,“长贵和阿虎的死,多半与伯父有关。先前他拿白虫对付你,想必已经动了杀心。旁的不说,只要他还活着,阮家便断不了后。你在阮家的地位不上不下,如今伯父病重,仍旧没有放权的意思,反倒叫人对付你,恐怕他在背后留了一手。”



    走什么,死什么?你又扯哪里去了?宋世恩绷着脸,敲了两下床板:“旁的不提,眼下要紧的是抓住养蛊虫的凶手。”



    “砰,等炮弹一落,我爹这辈子快活够了,咱们大好人生刚开个头,凭什么陪他送死?趁家里还有钱,多卷一点是一点,等他潇洒完了,日本人的飞机大炮来了,你我想走也走不掉。”



    “喵呜。”三花发觉自己闯祸,刚逃两步,被阮望之一把提起来:“你这家伙,以下犯上,为老不尊,该当何罪?”



    “下辈子做我的狗?”他看向身侧,“不成,我已经有狗了。”



    他又不是快死了,我管这点伤做什么?



    “呜,喵喵,喵!”不出所料又挨了一爪子,他捂住耳后根,血顺着指缝淌下。宋世恩抽出手帕,指尖忽地一顿。



    “你不知道。”转头盯着他,阮望之眼角笑意加深,“原来你这么舍不得我死。”



    “我去瞅一眼那家伙是人是鬼。”拍拍他脑袋,推开柜门,脚步压得很轻,倾斜的影子却重重地落在窗前。宋世恩别过眼,被他那口气一吹,头重脚轻。起身下床,朝前探去,阮望之扒着门缝,回头摆手道:“掌柜提着灯笼去隔壁屋,那屋里有什么?你去哪?我家的事还没讲完。”

    “菩萨啊,还是你贴心。”阮望之一手接过,仔细擦了擦,“从前听我娘身边的丫鬟说,后来进门的几位太太,怀的都不是我爹的种。大娘查出与她们与外头的男人私通,没敢告诉我爹,各灌一碗藏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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