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页(1/3)
听差扶着阮永清迈上台阶。
“那浑小子方才说什么?”阴鹜的眼睛沉沉地扫过来,听差语调毫无起伏:“少爷说您日子不多了。”
“混账。”阮永清一拐杖甩向身后,阮望之连退数步,阮永清捂着袖子剧烈呛咳,宋世恩脑子嗡嗡的,走近半步。
“兄弟,我敬你不撞南墙不回头,可惜我家墙多,你何必一棵树上吊死。”
“孽……”阮永眼前一花,直直地朝后栽倒。
“爹,人走茶凉。您要是真能活过来,也别怪我乌鸦嘴,我这顶多算手眼通天,早料着阎王爷蹲在公馆门口,和您一块躲这场无厘头的雨。”
他撑开伞,听差警惕地挡在阮永清跟前。
“爹?”
“爹。”阮望之轻声一笑,伸手接了一片银杏叶:“您看雨停了,该走的不该走的人都该上路,药馆以后全指望我撑着,您屋里的那七口箱子,从不让大哥碰,如今大哥随阎王爷在门口候着,您老人家不愿告诉我,不妨先跟大哥通一声气,等半夜他托梦,我再替他把那几口箱子打开。”
阮永清嘴唇发紫,指着他的脸,半晌憋不出一句话。
靠着门那头的听差跨前一步,掐住阮永清人中,拇指缓缓按压,咳嗽声戛然而止。
宋世恩一怔,化痰止咳的法子师父与大伯教了不少,点穴止咳倒头一回见。
“孽障,给我进去。”阮永清喘过一口气,听差应声拿上窗台上的铁锹,阮望之熟练地爬上树。门前枝丫震颤,他纵身跳上屋顶,脚下一片碎砖断瓦,他呼吸紧了紧,拨开屋角的青苔,眼角抽搐:“谁动了我的鸟?”
没人应。他捧着一窝鸟蛋跳下屋檐,阮永清脸上的肉微微发颤:“混账东西,给老子滚进屋。”
“爹,我这一窝子鸽子蛋原打算孝敬七大姑家的十三大姨,如今两手空空,偷鸟贼下落不明。您老人家让我滚进屋能管什么用?不如我找账房支钱,去延龄巷买些粘鼠夹子,蹲墙头守株待兔,等那贼深夜翻墙,来个瓮中捉鳖如何?”
阮永清叼着烟嘴,狠狠吸了一口气,颊边的脓疮流着血,他没空管,举着竹柺“哐哐哐”地敲着地:“你十三姨远在广州,不劳你惦记。若还想留点脸面,我准你进屋领罚。”
“爹,狗咬吕洞宾,我又不姓吕,您急着给我改姓做什么?也罢,换祖宗的事先搁一边,我这一窝子鸟蛋死无葬身之地,先不论给它们办个追悼会,我这就去街上买一把夹鼠夹子,叫那无法无天的贼也尝尝断子绝孙的痛。”
“你敢?”阮永清朝后挥手,高个子听差举起铁锹,宋世恩头皮一麻,阮望之揉乱他脑袋头发:“现在晓得心疼我了?”
“没有。”
“成。”阮望之眉角一扬,双手举过头顶,任由听差押进了前院屋子。
风一下静了,麻雀飞上檐角,宋世恩站在台阶上,不见任何脚印,先前那人大概从假山那头溜出去。那么,究竟是谁一直暗中窥视着阮公馆?
门房掀开一条缝,瞅见他,低头做了一揖:“宋少爷,可是您的帕子?”
帕子边角绣着一片夹竹桃,他伸手接过,“多谢。”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