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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狠狠地咽了一口气。

    “劳驾你边走边痛。”

    “什么？”阮望之故作茫然地掰断一根木条。宋世恩来不及制止，他一下戳破男孩嘴角的红疮，青紫的血管里爬出一条面条那般细的白虫。

    他脚步一顿，“够了。”

    “咯吱咯吱――”

    “喀嚓――”

    我没说要娶你。

    “开口闭口就是别的男人，我在你心里大概只占十六分之一。”

    “这虫吸了不少人血，小兄弟能撑到今天，必有高人指点。”

    宋世恩置若罔闻：“我没给筷子钱。”

    “那你说什么。”

    宋世恩攥紧拳头。

    “成。”阮望之一步三回头，穿过鼓楼大街，乱坟岗近在眼前，黄包车停在路边，车夫在地上铺了块草席，仰头大睡。他压低声音：“算来算去，我这算下嫁，你怎么半点表示没有？”

    你骂谁呢。不对，宋世恩低头一扫：“是他吃醋。”

    “我就炸你一下。”阮望之弹了下他额角，宋世恩眼皮向上一挑，双眼皮褶子深得仿佛能夹死一窝苍蝇。

    拐进巷道，擦皮鞋的大爷猛地甩干抹布：“干么事？”

    不能放任他在街上胡作非为。宋世恩扯住他胳膊，阮望之站着不动，背着手，仰头望天：“我心痛。”

    阮望之挑起虫，虫身粘着乌血，前端肿胀成一团球，暗红的血管若隐若现。

    “你本事不小，居然钻进他家床底下听他爹讲话。”

    宋世恩不愿再搭理。鼓楼车站熙熙攘攘，阮望之倒退着往前走，一下撞到拉煤的老伯，卖菜的大娘一齐看过来。

    懂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打了个响指：“不必说，我懂。”

    白虫缓缓蠕动，爬出麻布口袋。宋世恩手一抖，阮望之一筷子夹死两条：“走这么快做甚？还是说你看上孩儿他娘？我知你这人水性杨花，勾三搭四，日后我进了你家门，还不晓得挨多少女人白眼。”

    “欸，你别动。”阮望之抬起眼。

    “其实，偶尔，须臾，算了，不行，我还得说，有时候……有时候我真不知你一颗心有多重。”

    没多重，请你看路。

    “你连他娘吃醋都晓得，我家铁皮柜的钥匙藏在哪，倒半点不知。”

    宋世恩嘴角一抽：“我成日与你在一块，如何进他家门。”

    阮望之举起男孩胳膊，挥了挥。裂开的伤口青紫一片，不多时钻出两条白虫。大爷脸色煞白，让开道。

    “他娘叫他喝醋。”

    “我跟你谈罗曼蒂克，你倒跟算起账。也罢，彩礼我必然拿不出，我爹那人你也晓得，什么三金四银，五金还有螺丝钉，都锁在他床头的铁皮柜。”

    “我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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