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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世恩艰难地咽了下唾沫，盯着落在他眉间的雨：“吻我。”

    “嗯？”

    他倾身向前，宋世恩一巴掌甩过去，视线模糊，转瞬又清明。

    没人搭理，阮望之碰了下银针，宋世恩一巴掌拍开，再度探了探男孩额头，寻常降温的法子对这孩子不管用，而醋碟见底，男孩嘴角生了一圈红疮，宋世恩按住他颈侧脉搏，男孩猛地呛咳，一条白虫从他嘴里爬出来，宋世恩手一缩，阮望之挑起虫，“这怎么有点像我爹的手笔？”

    “什么？”呼吸一下发紧，阮望之捏住他后颈：“人不是你杀的，药也不是你下的，若我爹在背后搞鬼，张仲景来了也救不活，你在这难过什么？没难过，好，那是我瞎子看走了眼。你认识张仲景么？其实我也不大熟，我听说他给关羽刮骨疗毒，项羽路过，叫华佗抢了他的功劳。”

    你说得对。宋世恩没经历与他多辩驳，男孩嘴角流涎，口水中混着红血丝，他掏出帕子，阮望之抢先摸出纸元宝，蹭了蹭他下巴，“啧。”

    “阮望之！”宋世恩慌忙按住他肩：“我从未想过与你做那种事。”

    “不成，乱了辈分。你得管我叫二娘。”他看向宋世恩：“二娘，不是二姨娘，我说了，我这人从不做小。”

    “是你医术不精。”

    “你捅死的？”

    “你老盯着我做甚？”阮望之摸着下唇，连自己也没察觉，眼睛在一点点发亮：“等我吻你？也成，一杯铁观音换一个吻。对面那小子，对，就是你，别躲，端着碗去树底下蹲一会儿，等我了叫再回头。”

    “有风，我探不出鼻吸。”

    男孩伏在桌上闷哼一声，偏过头：“娘。”

    “阮望之。”

    “你方才说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男孩踉跄走上前，宋世恩用力闭了下眼，压住一肚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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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

    可方才不已经亲了？

    “你这个菩萨，沉沦欲海，我这个上帝都看不下去，看不下去又如何，只能闭眼，可我闭眼就看不见你，我为什么要来见你，你想过么？你在我心里，究竟有多重要？我正在想，偏又想不明白。你算数好，不妨算一算，你在我心里究竟有几斤几两，能不能比得上过年我家杀的那头猪。”

    阮望之抓起筷子，戳开煎到焦黄的锅贴，“你看这牛肉，定是刷了油彩。小弟，让我看看你舌头，啧啧，红里透白，你吃这么多肉，打算去哪家戏台子粉墨登场？”

    “我清楚？”他扬起下巴，男孩抱着蒸笼，跌跌撞撞地走到树下，流了一地血，宋世恩无暇细看，耳侧一热，阮望之撩开他鬓角的碎发，“我说了什么。”

    是了，他没躲，势必想要更多。

    宋世恩置若罔闻，银针缓缓刺入男孩的眉间。

    “好。”阮望之偏过头，宋世恩刹那垂眸，两人的唇一触即分，阮望之舔了下唇，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痒痒的。

    “哥。”男孩沉沉地闭上眼，宋世恩取出银针，阮望之晃了晃手腕，一秒，两秒，三秒过去没反应，主动将他的手按在自己掌心，“你也听听我的心跳。”

    宋世恩反复搓着掌心，长衫贴着后背，黏糊糊的。脚边人影轻晃，阮望之上前探了探男孩的鼻息，解开他胸前的扣子，宋世恩猛地攥住他手腕，“他就剩一副骨头架子，你还想做什么？”

    一地的血，一地的白虫。

    “有意思么？”他绷着嘴角，阮望之捂着脸上的巴掌印：“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我既给了你一个甜枣，又挨了你一个巴掌，你这人真贪心，还想要什么？”

    宋世恩两指搭在他腕间，阮望之撩开袖子，举到他跟前：“你管他叫娘，那我是什么？”

    “哪种？”他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宋世恩喉咙发紧，长桌对面人影绰绰，若将人一把推开，必然引来旁人注意。他抿了下唇，说什么都不对，不说又像默认。可沉默不是办法，要不把话头踢还给他？

    不够，想要更多。

    阮望之敲着桌子：“谁叫你回来的？”

    男孩瞪着眼睛，抓着醋碟，肩膀剧烈抖动，银针从眉角蹦出，宋世恩一下没反应过来，阮望之抓着他后衣领，一下退到篱笆墙边。

    宋世恩绷直嘴角：“他走了。”

    “太厚，听不出来。”

    男孩五指微张，眼睛圆瞪，渐渐地，身子像一根被火烧过的木条，卷曲后再展开，慢慢没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