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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又跟你搭上腔。宋世恩盯着白牡丹的嘴唇,集中注意力。
忽而不知谁放走贼,老伯领着众人一窝蜂似的追了出去。雨声淅沥,阮望之一脚踩中青苔,迎面抱住宋世恩,“你这位置好,怎么不早些叫上我?”
出家。
“你替我守着她的骨灰,我念着你这份情,怎敢怪罪,又怎敢生出嫌隙?”
“确实。那明早给我带俩儿驴肉火烧,以后出家没得吃了。”
阮望之摘掉头顶一片叶,“牡丹大姐又在闹哪出?”
“长贵在做什么?”湿漉漉的头发蹭到脸颊,又黏又痒,仿佛挨着一块粘鼠板。
宋世恩嘴唇轻动:“寻死。”
“投怀送抱也得找准方向。罢了,过来。”
“他们这算调情还是打架?”阮望之撞了下他胳膊,宋世恩一个趔趄,抱住树干。
长贵愈发愧疚,几乎看不出嘴唇在动:“五太太禁不住吓,刚出屋子,瞅见珠生姐的绣花鞋,当场跳了井。老爷下午回家,听说北平那头出事,晕死过去。阿虎叫我过来会你一声,可你已经被人点了钟,左右没法子,只好先去栖霞寺,可大师说生死悬命,计划照旧。”
白牡丹按住伤口,鲜血溢满指缝。
她没接,闭上眼,回握住他的手,血沾在皮肤上,长贵下意识地往回缩:“这回是我害了你,你莫要与珠生姐生了嫌隙。”
“没钱,你陪我回去偷么?”
心里暗暗憋着劲。白牡丹继续道:“我晓得你与她有,有过婚约,可我爹死了,她不来南京卖胭脂,我娘也,也得死。”
“长贵,你不说,我,我不必再问,我这辈子大抵比不上姐姐。”
“怎么闹到这出?”阮望之往脖子上随意比划。宋世恩烦不胜烦,你问我?
宋世恩掐着掌心,眼睛盯到发酸,不敢眨一下:“长贵,老天爷作践我们,你松手,松手,我今日定是要去寻她。”
始料未及
白牡丹同时挡开长贵的触碰,银簪往上一划,长贵怔了一瞬,转过身,看不清脸上表情。
“南下?好啊,那以后我爹去北平替四叔操办后事也好,醉死在烟柳巷也罢。这个家我不想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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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买。”
“不关你事。”
“这我自然晓得。窑姐们在烟馆里摸爬滚打多年,自有一套拿捏男人的手段,她先前低眉顺眼地笼络长贵,又拿亲姐姐做比较,几番折腾,长贵终是没开口。你且瞧着,她现在以死相逼,长贵若真在乎,必然招架不住。”
她勉强扯出笑:“姐姐在你心里何等重要,我自然比不得。如今还能得你一丝可怜,已是难得,哪里还敢奢望更多。”
你对女人这般了解,还问我做什么?
长贵不敢看她,递上一块灰帕子。
白牡丹不知何时扯下发髻上的银簪,挣扎着抵在颈间,“你说对不起我,究竟哪点对不起?”
长贵肩膀不自觉地松快些,“阿虎说五太太今日出关,怕你以后没好日子过,等今晚阮老爷去你那儿,趁机了结他。我说你不敢下手,他叫我让我往牛舌饼里掺些忘情散,托奈何大师那头的人送过来。”
阮望之一手支着下巴,上前半步:“她只要说爹娘都得死不就得了,何必分开,看着费劲。”
宋世恩回头瞪他,阮望之挑眉:“偷了钱,我们南下还是北上?”
长贵慌了神,伸手欲拦,她闭眼划开一道口子。
宋世恩皱眉看他,你读唇形的速度竟比我快。
拜托,请你出家。
叫你做什么?听你闲扯驴肉火烧的七十二种配方?
竟又比我快两个字。
“你应下了?”白牡丹低着头,眼泪落到手背上,长贵抓着膝盖,指节一点点变白。
宋世恩彻底没了脾气,挪开半步,枝叶簌簌颤动,楼下叫骂声此起彼伏,哪怕贴近窗台,也无法听清白牡丹在说什么。
窗户纸上蒙了一片叶,好在不碍事。长贵划了一根火柴,点亮床头的壁灯,坐到她面前:“阿虎他老娘病了,急着回镇江。他今早来找我商量,起初我没答应。后来他拿出珠生姐的骨灰罐,说把骨灰掺进面疙瘩汤里,喂老爷喝下去。”
你从来没管过,我……
阮望之啧了一声:“比不上就比不上,说半天,难不成想叫隔壁打小孩的老伯也知道?”
“料你也答不上来。”阮望之捏着他肩,“牙还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