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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样着实欠揍,宋世恩走到他跟前,“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阮望之轻嗤一声:“一世有多长,一时又怎样?白牡丹去坐牢,新来的白衣女鬼出现在我床头,我抱着你睡到天荒地老。”
听差伸出手,“钱呢。”
一头花白的头发在风中乱飘,不知谁撞开了前厅的门,矮胖男人压在白牡丹身上,嘴里喃喃着“死婊子”,手却在她身上乱摸。
周围没人,油纸灯笼灭了一盏,恍然看不清廊下的人影,宋世恩欲要上前,阮望之却把油纸包捏得窸窣直响。
“你想叫她偿命?”
两道人影从眼前经过,矮个子眼皮一抬,转瞬又被叫卖声吸引住,推了身边人一把,“德顺,快帮老子买二两猪头肉。”
“眼下说这些也无用,警察若把她抓走,咱手里的线索就彻底断了。要不,”他刻意停顿。宋世恩抬眸,他朝前倾了倾身子,抚开他眼角的雨水:回家撬了我爹的箱子,卷钱去杭州?”
洋金花
井边脚印斑驳,仍旧有一包吃剩的牛舌饼,凑近,莫名想到阮家十姨娘,他心里有些没着没落的紧张。
不。
一股恶臭、带着韭菜味的酒气喷在脸上,白牡丹身子一缩,手在地上胡乱摸索,陡然抓到一块青砖,发死力般朝他脑门砸去。
“那我凑近点说,等白牡丹出狱,两个女鬼站在床头问我吃不吃烟馆门口的老鼠肉,我说吃了的病,她俩一个叫我在奈何桥等着,一个拉你下黄泉,你死了,我们便像今天这般手牵手去投胎,怎样?”
“她杀人了。”
白牡丹胸腔震颤,十根指头死死掐在泥地里,指缝紧绷绷的,身下也是。雨水打在脸上,一阵窒息,可谁会在乎她,男人撕开她旗袍下摆,烟头烫出来的脓包一下被挤爆,血水喷涌而出,她感觉不到疼,头一歪,眼泪流干了,视线愈发清晰,乌鸦啄着她手上的金镯子,闪着光,一时看不清有几只乌鸦,两只,四只,七只,不晓得,耳朵嗡嗡地响,低头,身上的男人变成一块烙铁,狠狠口口着她的口口,她听见皮肉烧焦的声音,吱嘎,吱嘎,张着嘴,喊不出声音,总觉得有根线扯着脖子。
总得出手。
命该如此。
总得活下去。
“有人来了。”
阮望之嘴角轻耸,摇头晃脑地学他说“不成”。
“咚”地,乌鸦振翅飞走,宋世恩急忙上前,阮望之一屁股压住他衣摆,“你出去做什么,那男人死透了。”
宋世恩后退半步,目光转向前厅,白牡丹剧烈喘息着,一手举着青砖,嘴里嚷嚷着听不懂的话。他用力闭了下眼睛,沉声开口:“不成。”
后巷路窄,晚上少有人经过,大爷的叫卖声时不时传进院里,宋世恩钻出层层叠叠的荆棘丛,又看到那一口井。
“你他娘的吞了老子八毛五,还不够?”
“我……”
井里没人,头顶落下一片香樟叶,打散水中的月亮。阮望之撕开油纸包,嗅到一丝烟油味,几次想上前,宋世恩回头望过去,蓦地扯住他胳膊,钻进草丛。
男人一巴掌扇在白牡丹脸上,哭声戛然而止,他拉开裤链,进行长佩不让描述的动作。
阮望之垂着眼:“你抓我做甚?”
总得吃到明晚的牛舌饼。
前厅传来脚步声,宋世恩抓住他手腕,等两不相欠,我便去上海。
也是,阮二世祖若不作妖,家里谁会在意他。可这不是他冲着自己胡乱使性子的理由。宋世恩拨开树丛,越过栅栏,风卷起一地的画报,烟盒上的明星女郎摆着妩媚的姿势,个子高点的门房眯着眼,吐出一口烟,隔壁两个听差忙着掷骰子,后面两个在数钱,碗里的胡辣汤见底,矮个子门房打了个饱嗝,前头听差踢他一脚,他收了腿,替他烧了个烟泡,两人斜倚在门槛前,眼皮怂搭着,眼神愈发迷离。
“够够够。”
阮望之铺开油纸包,撕了一角递到他鼻尖,“今晚牛舌饼里掺了烟叶子,她这般反常,定是吃了那玩意,可见我先前的猜测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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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这家伙若闹出什么动静,等下不好脱身。停下脚步,阮望之仍旧不满意,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宋世恩回头瞪他,他摊开手,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
宋世恩站着不动,乌鸦俯冲而下,廊下男人猝然抬头,他闪身一躲,阮望之挑了下眉,张开手。无奈,他闭了下眼,走进他画的圈里。
宋世恩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