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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路。”



    ji女不知道听到什么,压着火气看过来。



    阮望之掂了掂荷包,伸手勾住他长裤口袋,宋世恩截住他的手,眼神有些嫌弃,杏眼向上一挑,只能看出三分气。



    歪打正着



    宋世恩咳嗽一声,阮望之捏住他后颈,“我晓得你讨厌我同女人讲话,但不问清楚,咱怎么查二十年前的旧事?”



    宋世恩皱眉掏出荷包,阮望之弹了下他眉心,“我又不是拿钱去piao,你生什么气?莫不是真把自己当太太了?”



    ji女放下筷子,两眼直直地盯着阮望之搭在他肩上的手。宋世恩挣不脱,一脚扫开落叶,越发觉得头顶的树枝像一张网,密密实实地罩住彼此。



    他叠起银元,朝前一掷,丢进破布篓。



    ji女脸色黑如锅底,他随意地拱了拱手,“劳驾,你认不认识一位姓丁的人家,或者告诉我们三十八户二十七宅在哪,我们自个儿去找。”



    “七号楼”称不上楼,只是一把稻草与竹竿搭建的草棚。警察厅的高官说影响市容,命手底下的人端着枪逼乞丐们搬家。



    宋世恩回头,抽旱烟的老汉蹲在屋檐下看热闹,麻雀盘旋一圈,飞上柳梢。哪有什么兔子?



    宋世恩不想说话,阮望之抓着他的手后退,麻布口袋瘪下去一个脚印,ji女朝地上啐了口痰,“去你妈的死兔子,给老娘跪地上舔干净。”



    “我猜她是浙江人。这咿咿呀呀的调子,跟药铺隔壁的茶馆老板娘一模一样。”



    阮望之双手背到身后,故意不接:“你给多了,回头那位大姐拉你进去翻云覆雨,染上霉疮,叫我怎么办?我爹夜夜风流,身上看似没病,实则口口和口口口长了好大一块疥疮。不晓得这病传不传染,以后和他一桌吃饭,别吃菜,衣裳最好也自个洗,洗不动了,咱出去包个老妈子。”



    宋世恩脚步一顿,回头看向ji女:“劳驾。”



    以后还不知要相处多少年。他默默垂下眼,拉开荷包抽绳,数了一半银票递过去。



    宋世恩迅即向前,ji女微微一愕,狠瞪老妈子一眼,“老太太,我给你吃给你住,你大儿子在外头做兔子,何必不告诉我?”

    路边的老妈子喉咙一哽,直直栽倒。



    “啪”地,宋世恩来不及躲,挨了一把烂白菜叶,阮望之扯了扯衣领,抖掉前襟的鸡蛋壳。



    这群人搬完一处,转头又到城南盖起草房,来来回回,像在城里打游击战。宋世恩来回观望,没瞅见路牌,上前半步,ji女忽然喝声制止:“欸欸欸,干么事啊?前头刚死过人,老太太不让进。”



    “你跟她说劳驾没用,钱呢?”阮望之俯身凑近:“别瞪我,我今儿就带了这么多。总不能唤你一声太太,求你支一些生活费。”



    ji女搁下碗,老妈子眼皮颤了三颤,胡乱地往火堆里丢纸钱。



    “我说包老妈子,又没说包戏子,你跟我摆什么脸?怎么,一想到我的贴身衣物被别的女人碰过,心里就膈应?成,以后我的贴身衣裤都由你洗。”阮望之戳了戳他嘴角,宋世恩被迫扬起笑,“松手。”



    “你想多了。”宋世恩绕开他,阮望之倒退着往前走,“去哪?”



    “呸,不要脸的玩意。老娘这辈子最看不惯玩男人的下贱货,一身臭病带到我们女人床上,娘希匹,老天爷早该降下一道雷把你们全劈死。”



    “我去。”他晃了下手上五角银票,不知踩中谁家丢在路边的麻布口袋,咯吱,口袋渗出暗红色的污水,抬腿一踢,口袋里的珠子叮当响。



    阮望之揽住他的肩,指着自己,“大姐,眼瞎就去宋家医馆换副眼珠子,我俩看起来谁像兔子?”



    ji女叉着腰,骂着听不懂的方言。



    宋世恩不满地扫过来,他歪了下脑袋,拍拍手,“扯远了,我来这儿不为别的,只为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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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i女拎起布袋子,边角不知被谁烧了个洞,红盖头和龙凤棉被散了一地,阮望之双手举过头顶,“大姐,你看不惯男人之间拉拉扯扯,我理解,但口袋上的破洞真不关我事。虽说不关我事,但我劝你换匹红布裁被子,你瞧这色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杀哪家老爷,逼我给你收尸。”



    他装没听见,嘴角跟着上翘:“世恩啊,别怪我说你,咱还没到那一步,你倒是先管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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