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页(2/2)
阮望之翻了个身,忽然睁眼,“你好吵。”
宋世恩紧绷着嘴角,阮望之眨眨眼,“又骂我作甚,我哪句话说错?难不成你现在叫我一声爹,我喊你一句儿子?不不不,不行,差了辈分。以后咱真搅在一块,我到底叫你闺名,还是儿子?”
“跟上前面那辆车。”
车停在阮公馆门前,阮望之隔了半条街下车,一步三回头,宋世恩穿过马路,阮望之一个趔趄撞他身上,“你看不惯人家直说,走这么快做甚?咱八竿子没一捺,你醋劲这么大,以后怎么办?”
阮望之掏了掏兜,车夫接过缺了一个角的袁大头,放在嘴边咬一口,热情招呼两人上车,“二位爷,您去哪啊?”
目光下移,微卷的碎发遮住他眼睛,倒能看见他眼下酱黄瓜色的乌青。像许久未睡,可没法确定他是受噩梦惊扰,还是像国小那般,躲在被窝里看连环画,最后说自己抢了他的枕头,害得他整宿睡不着。
不知谁家打翻了醋瓶,驴肉烧饼摊前的油泼臊子面辣味淡了不少,阮望之视线落在擀面皮的大爷身上,喉头一哽,不自觉地转身,车过转角,背着箩筐的瘸腿大哥挡住视线,他拍着身边人的大腿,“世恩,你有情敌了。”
可真凶又不是阮望之,逼疯他有什么用?
阮伯母为何没有察觉?难道她一直藏在下人之中?
宋世恩正襟危坐,车轮碾过一颗石子,脑袋一晃一晃的,似在点头。
“你要不睁眼看看情敌?”揽住他肩,朝身后一指,“想不想下去会会他?”
“嘎嘎――”乌鸦叫了两声,临街的几户人家大门紧闭,车轮声渐远,连着早市里的热闹也一并带去。
“害,瞧您这话说的,咱谁没当过儿子啊。”
宋世恩听着他渐沉地呼吸,抓着一片榕树叶,握紧又松开,沾了满手碎叶。
阮望之随手一指,宋世恩皱眉,知道他说不出好话,又没法立刻捂嘴,皱眉想装听不见,奈何阮望之故意贴近,歪头对视道:“我身边这家伙,他爹常在外面说我家犬子,他娘说自家孩子,他这辈子就没被叫过儿子。”
人力车穿过四牌楼,包子馒头豆浆热气蒸腾,阮望之眼巴巴地望着光头大哥捏烧麦,旁边大锅里还煮着一锅豆腐脑,白花花的,灶前堆着炸过的花生米、摘一半的香菜还有拌了麻酱的料汁。
车夫狐疑地抬头,阮望之拉下遮雨棚,“甭担心,我俩不是特务。前面那人是我爹,他出来喝花酒,我出来买蛐蛐,他看不惯我,我瞅他也不爽,但你晓得,胳膊拧不过大腿,我只能憋着。可他若看不惯,一巴掌招呼到我脸上。你也是当过儿子的,自然明白其中痛楚。”
阮望之打了声哈欠,闭上眼。
她想做什么?逼疯阮望之,替自己死去的孩子报仇?
会什么?你想学擀面条就直说,非拉上我做甚?宋世恩不屑地拍开他的手,家里多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不急着揪出来,还在街上东游西逛,果真没救了。
宋世恩懒得搭理,推开后院的门,母鸡飞下墙檐,阮望之吹了声口哨,宋世恩皱眉,回头道:“八竿子没一撇。”
宋世恩拂开肩头的落叶,暂能确定阮公馆多了一位陌生的女人,这女人神出鬼没,时常出入偏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宋世恩在地上画了两条线,一条通往自家二十年前旧事,一条停在阮公馆。昨晚提到的三个女人,似乎和宋家没什么关系,可自己为何如此在意红胎记和紫砂锅?
车夫回头瞅一眼,讪笑着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一撇一捺有区别吗?”阮望之大步跨进去,紫藤花落了一地,丫鬟匆匆路过,低头行了个礼,阮望之随便摆了下手,余光扫到她手上打着补丁的麻布床单,眉毛一挑,拉着他后退,“我有一计。”
这家伙成天胡说八道,方才那些话又能信多少?
宋世恩提前打断,“我不陪你去学擀面皮。”
宋世恩不搭理,他朝前打了个响指,会飞的蚂蚁转瞬没影儿了,刚要开口,正厅厢房门开了,阮永清一脸阴郁地走下台阶,老桂子老老实实地跟在身后,沿着青砖小径一路往前,黄包车停在偏门廊下,老桂子搀着他上车。
闺名?呵,我是姑娘么。宋世恩别过脸,罢了,跟你计较什么,你国文从小没及格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