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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望之下巴往上一扬,示意身边人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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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水冲不掉,却一蹭就掉?宋世恩想起牛舌饼上的口红印,目光转向屋里那些穿旗袍的背影,一、二、三,怎么少一个人……
院外响起两声鸡鸣,宋世恩眉毛一跳,怎么又被带偏了,咳嗽一声:“方才在井边涂胭脂的女人,眼角似乎也有红胎记。我估摸她怕被人瞧见,这才拿牡丹花遮着。”
“你爹不是快睡着了,为何又起了口口的兴致。”
谈何做梦这一说
“牡丹女不见了。”
宋世恩划亮火柴,打量他鬓角发梢,有根草,不想摘,犹豫一秒,干巴巴地对着他头顶吹风,吹半天,忍不住道:“你下辈子不一定遇上我。”
阮望之眯起眼,宋世恩怕不保险,捏住他两瓣唇,捏了也没用,阮望之翻出钢笔,在他胸口瞎比划。长佩不让描述的部位痒得难受,宋世恩收了手,他倾身向前,“早说啊,害得我一颗心落在你身上,不上不下的,难受得紧。”
“你想和我只有这辈子?”
阮望之歪了下脑袋,他握紧拳瞪着他,你这家伙非要说些惊世骇俗的话引起我的注意力,有意思么?
宋世恩忙捂紧他的唇,“你莫要在这信口雌黄,败坏我的名声。你我今晚总共讨论了三个女人,井边涂胭脂的窑姐,偏院吃牛舌饼、留下口红印的女人,还有你房里出现的白纱姨娘。这些人或多或少与绣花鞋有些联系。而紫砂壶,应当是她们仨中其中一人丢下的。”
屋里人影轻微晃动,不知谁拨动琴弦,阮永清猛然抓起床头鼻烟壶,朝前掷去。
阮望之置若罔闻,戳戳他手背,“说话。”
阮望之仰头望天:“世恩啊,别怪我说你。你老盯着别的女人瞧,叫我心里怎么想?”
“我怎么管?”阮望之拉着他跨过荆棘丛:“今晚轮到她伺候,我能怎么办,扎个稻草人进去替她挨口口?”
“这是什么话?”
我管你怎么想。宋世恩在心里轻哼一声,说好陪我查家里的旧事,到头来尽打岔。
他仰着头,两手虚虚掐着脖子,“你晓得说不出来话的滋味么,那可太太太忒么难受。信我,只要经历一次,这辈子不愿感受第二回。”
穿绛紫色旗袍的女人闷哼一声,他踢开棉被,栖身压在卷发女人shen上,死死掐住她脖子。旁边矮个子女人捂着帕子惊呼出声,阮望之恶狠狠地瞪过来,“老子刚要睡着,你他娘的弹个屁的琵琶,滚,都忒么给老子滚。”
他扒开月季花坛,回望一圈,老桂子领着剩下两个窑姐出来,没瞅见头戴牡丹花的女人,宋世恩眉头轻蹙,一脚淌进泥坑,阮望之拉着他后退,“慌什么?”
廊下老桂子翻了个身,挠挠下巴,一副将醒未醒的模样。阮望之收回目光,继续缠着宋世恩,“你怎么不理我?”
早说什么?照你平常的德行,早该猜到我在怀疑什么。
“他那大烟膏子里加了壮yang的鹿茸和巴戟天,平时不易发作,夜里听到些风吹草动,非与窑姐行一场云雨之事,才能解身上的瘙痒。”
一片榕树叶落到脚边,天边泛起鱼肚白。
“你见过只穿一只绣花鞋在地上飘的鬼么?”阮望之比画了一个鸡蛋大的圈,指着眼角,“她这儿有这么大一块红胎记,我瞅着她那模样,心里闪过一句话,老天保佑,下辈子可不能做她儿子,倘若脸上也有块狗皮膏药,你还愿意多看我一眼么?”
他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道三八线。
宋世恩偏过头,学老桂子将两手拢于袖中,“想听什么?”
“你今晚看上了哪个女人?”
宋世恩垂下眼,紫砂锅边缘缺了个拇指指甲盖大的缺口,他侧过身,借着屋里的煤油灯光打量,豁口处有一块猪肝色的红点,不像是血,抬手蹭了蹭,晕开淡淡地粉红。
拇指也晕上一层红。
宋世恩勉强抓到重点,“你为何确定那是个女鬼,而不是人扮的鬼?”
他眼前快速掠过绣花鞋、红胎记、紫砂锅、白纱女鬼、大红牡丹,抬手比了个“三”。阮望之喉头一哽,回头指着窗,眼尾通红,不晓得是气得,还是被蜱虫叮了一个包,“我爹就点了三个女人过夜,你丫一口气全看上了?”
宋世恩手心冒汗,用眼神问他:“你不管?”